“不,”柳二龍十分倔強,“你們若出不去,我也不走。”
她性子雖烈如烈火,卻絕非貪生怕死、背棄同伴之人。
讓她拋下弗蘭德獨自離開,絕無可能。
“我就留在這里。”
柳二龍背對著牢門外的玉羅冕,聲音冷硬:
“哪兒也不去。”
“二龍!”
玉羅冕眉頭緊鎖,卻只能深深嘆息。
他無法強迫柳二龍跟他走。
“二叔,為何不能把他們一同帶走?”玉小剛不解。
在他看來,不過是擾亂皇城秩序,以藍電霸王龍上三宗的能量與臉面,將幾人全部保釋出去,理應不是難事。
“小剛,事情沒你想的那么簡單。”
玉羅冕轉向他,語氣沉重:
“以宗門之力,保下你們幾人,確實不難。
只是你們得罪的人受雪夜大帝看重,想要拉攏他歸心于天斗。
他們若要出去,就只能由你們去請求得到陸言的諒解。
否則……”
玉羅冕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意如同冰冷的枷鎖,沉沉壓在每個人心頭。
否則其他人就只能被關押在天牢,以擾亂皇城之罪判罰。
“什么?!”柳二龍勃然大怒,“讓我去求他,做夢去吧。”
一拳打在玄鐵鑄就的牢門上。
鏘!!!
這一拳力道極大,金鐵之聲更是縈繞在天牢內。
讓她向陸言低頭?
不如殺了她,這輩子,絕無可能。
玉小剛臉色鐵青,嘴唇緊抿,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可若……
弗蘭德此刻卻并未出言安慰。
他出不出去無所謂,可如何能替戴沐白他們做主。
三人本就是世間的良才美玉,若是耗費光陰在這天牢,就算天賦再高,也會落后于人。
“……等我。”玉小剛看向弗蘭德、戴沐白等人。
“二龍,”玉小剛聲音干澀:“我們先出去。”
只有先離開這囚籠,恢復自由身,他們才能在外面想辦法,為弗蘭德等人斡旋。
柳二龍看著他們,眼神堅毅:
“弗老大,此事因我而起,無論付出多大代價,我都會將你們救出來。”
他們走后,趙無極臉陰沉下來,看向對面牢房中的弗蘭德。
“弗蘭德,我只給他們三天,時間一到……”
趙無極會闖出去。
當初束手就擒,是出于對弗蘭德的信任。
也認為憑借藍電霸王龍宗的面子,出去并非難事。
如今看來,宗門靠不住,兄弟……似乎也未必靠得住。
他不可能坐以待斃,困死在這天牢之內。
話音落下,趙無極運轉魂力,一點點積蓄力量。
看在藍電霸王龍宗門的面子上,他們雖被關進天牢,可卻并未禁錮他們修為,生活與其他囚犯可謂是天壤之別。
除了無法出去,他們與外面沒差別。
弗蘭德垂下眼瞼,緩緩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以他和趙無極的實力,若真想硬闖,魂斗羅也留不下他們。
天牢里恢復了死寂,然而,這寂靜并未持續太久。
一陣壓抑的粗重喘息聲,從馬紅俊所在的牢房中隱約傳來,在寂靜的牢房里顯得格外清晰。
“不好。”弗蘭德臉色一變,瞬間明白——馬紅俊的邪火,又發作了。
就算暫時能……自我解決,可也并非長久之計。
“小剛……”弗蘭德望向牢門方向,眼神深沉:
“你可要……快一些啊。”
……
“陸小友,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還望小友能高抬貴手,放他們一馬。”
玉羅冕將一件儲物魂導器放在桌上姿態放得很低。
眼前人雖年少,可一身實力卻是不弱。
當日之事,他可是已經了解清楚。
陸言能以一己之力,獨戰二龍和弗蘭德兩人而不落下風。
就算是他面對這兩人,也會束手束腳。
陸言已經可稱為少年強者,而非少年天才。
又得雪夜看重,身邊還有獨孤博孫女、寧風致女兒、九心海棠傳人。
藍電霸王龍宗壓力也很大。
甚至就連大哥玉元震也說:“與陸言之間的矛盾,宜解不宜結。”
“前輩客氣了,要放過他們也不難,”玉羅冕面上一喜,便聽陸言轉言道:
“但做錯了事,總要付出代價,出來道個歉是最起碼的吧,
當事人連面都不露,縮在長輩身后……這與懦夫有何區別?”
玉羅冕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化為苦笑。
若是小剛和二龍自己能拉下面子,他又何必以宗門長老之尊,親自來向一個小輩低聲下氣。
玉羅冕正思索如何轉圜,陸言的聲音再次響起,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玉前輩,晚輩這個要求……不算過分吧?”
“不過分,自然不過分。”玉羅冕連忙道,心中卻是嘆息。
這要求若還算過分,那天底下就沒有通情達理的事了。
換做是他被人當街尋釁,不打死對方都算輕的。
“前輩就請回吧。”
玉羅冕知道多說無益,好在他已經得到了答復。
想來為了以幾人的兄弟之情,小剛能放下臉面。
陸言望著玉羅冕的背影,勾唇笑著,心想:
“玉小剛,不知為了弗蘭德,你會不會放下臉面和尊嚴。”
等玉羅冕來到藍霸學院,告知了陸言的要求。
“不可能。”玉小剛臉色漲紅,拍案而起,胸膛因憤怒劇烈起伏:
“讓我向他道歉?
他算什么東西,一個目無尊長的孽障,他也配!”
賠禮道歉不就意味著他向陸言低頭認輸。
他可是大師,陸言不過一小輩,怎么配他道歉。
“二叔,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玉小剛仍不甘心:
“宗門之力,難道還壓不過一個平民小子。”
“雪夜大帝的態度很堅決,此事必須讓陸言滿意。”
玉羅冕搖頭,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力感:
“以此子展現的天賦,未來幾乎必成封號斗羅。
加之陸言與幾大勢力的傳人交好,宗門也有難處。”
出乎意料的是,一向最暴躁的柳二龍,在聽到這個消息后,竟然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柳二龍低著頭,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身體顫抖,仿佛在進行著極其激烈的內心掙扎。
終于,柳二龍抬起頭,聲音透著沙啞,卻異常清晰:
“我……去。”
此事既因她而起,那她會負責。
“二龍!”玉小剛猛地轉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你怎么能……一定還有其他辦法。
讓我再想想,一定有。”
他無法接受向陸言彎腰低頭。
說著,玉小剛便一人走出房間,他需要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