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長河，源頭之外。
那道籠罩星光之中的身影目送楚玄消失，自言自語道。
“看來我的分身，應當起了一定的引導作用。”
“否則不至于如此之快窺得光陰源頭。”
短暫沉默后，身影忽然輕笑起來，“看到你這般懵懂無知，倒是讓人頗感有趣呢……”
這時，又有一道身影現身。
這是一位白發長髯的老者，手持拂塵，腳踏仙鶴，仙風道骨，上修風范。
“牧星，你不去引導那些世界，在此做甚？”
星光身影冷冷道，“我要做什么，用不著你來吩咐。”
“別忘了，‘十圣’不分上下，你我乃是同級。”
白發老者冷哼一聲，轉身腳踏仙鶴便走，眨眼沒了蹤影。
牧星則繼續巡視凈土界邊界。
而后大手一揮，星光彌散，將光陰源頭徹底籠罩進去。
源頭重新化作徹底的虛無，哪還有半點凈土界的景象。
……
凈土界洞府。
楚玄重新睜開眼睛，端坐蒲團之上許久。
那星光中的身影，給他一種熟悉之感。
在他漫長的歲月中，好似看見過相似的身影。
他干脆閉上眼睛，一年一年地往過去推進，閱遍自己見過的每一個人。
盤蠱天。
亙古天。
仙樹大界。
熾陽天。
玄靈界。
蒼玄星。
無極宗。
清河城。
何亮……
何亮！
楚玄重新睜開眼睛，眼前好似浮現那位無極宗師弟的模樣。
諸天鏡，正是他從何亮的儲物袋之中得來。
那時的他哪能猜到，從叛徒的儲物袋中，竟能繳獲這般驚世駭俗的至寶。
“何亮得了諸天鏡，卻無法使用，最終死于我手，諸天鏡這才落入我的掌控。”
楚玄頓時挑眉。
難道這一切都有一雙無形大手在幕后推動？
他之所以能一步一步成長到現在，都是因為有人在幕后默默布局？
他的通天智慧，他的無窮氣運，他的浩瀚法力，難道都是命中注定？
這一瞬間，楚玄甚至有種被人看穿，任人操縱之感。
但短暫的驚愕后，他還是迅速冷靜下來。
無論那星光之中的身影，要害他還是助他，以他如今太上純仙的修為，都無法抵御。
對方畢竟是能直接矗立在光陰源頭的存在。
至少是道主級別的修為。
“還需要變強，更強！”
楚玄攥緊拳頭，內心升起了一陣緊迫感。
他繼續閉關，沖擊太上純仙中期。
……
盤蠱天。
古玄破關而出。
他很快便找到先前那個被盤祖上過身的小女孩。
此人既然被盤祖上身，便說明身懷稟賦，適合上身。
那么下一次，應當還會被盤祖上身。
不過，他與小女孩互相對視好一陣子，小女孩始終一臉懵逼地看著他。
古玄咂咂嘴。
看來盤祖上次同時對付三位道主，傷勢不輕。
他正要走，小女孩眼睛一眨，驟然間切換神情。
“何事找我？”
古玄停下腳步，恭敬道，“牧祖欲與您交易，換取停戰。”
小女孩兩手叉腰，不屑地別過臉去，“他能有什么好東西。”
“渦門。”
“什么？！”小女孩噌的一下湊近過來，兩眼放光。
渾似一個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古玄接著道，“牧祖派來的使者說，那是通往亙古天的渦門，并非通向您的故鄉。”
小女孩皺眉，“亙古天……我知道，就是那個與盤蠱天相似的世界。”
“他如何佐證？”
古玄將那件道袍雙手奉上。
小女孩接過，輕輕一嗅，“確是與盤蠱天迥異的氣息，至少可以斷定是一個新世界。”
“但是不是亙古天，還需要進一步確認。”
小女孩說到這里，沉聲道，“他們先前就已打破約定，聯手阻我，助蟬祖成就宙道道主。”
“這一次，說不定是牧祖與其他老東西的聯手布局。”
古玄拱手，“那渦門通往的究竟是不是亙古天，您修為高深，自然是遠遠一看便知。”
“若并非通往亙古天，大概便是牧祖的詭計。”
“也好，坐標何處？”
古玄便將一個光點奉上。
小女孩接過光點，沒入眉心。
然后搭在旁邊的石桌上就睡著了。
又是一陣輕鼾。
古玄也坐在一旁，靜靜等待。
沒過多久，小女孩噌的一下就跳了起來。
火急火燎地在院子里來回走動。
嘴里罵罵咧咧。
“前輩，什么情況？”古玄有些驚愕。
小女孩破口大罵，“該死的牧祖，竟敢謀害我！”
“那根本不是通往亙古天的渦門，明明是通往諸神天的渦門！”
這回古玄更加驚愕，“諸神天？”
沒想到盤祖竟認得這個世界。
但看起來，似乎對盤祖來說又不是什么好事。
盤祖咬牙道，“諸神天的修行者喚作‘神術士’，他們供奉神明，修煉神術，體內皆為信仰之力，與我等輪回者乃是死敵。”
“我當初就是在與神術士交手時誤入虛空風暴，被卷到了盤蠱天。”
“該死的牧祖，竟知道我來自輪回天？還知道輪回天與諸神天是死敵？”
古玄咂咂嘴。
他這一招偷天換日，替換了兩個渦門。
但真沒想到，這個嶄新渦門背后的世界，竟是輪回者的死對頭、老冤家。
這……
這可太棒了！
他立刻道，“牧祖其心可誅！前輩定要將他打落主位！”
小女孩頓了頓，上下打量古玄幾眼，忽然道，“你似乎對牧祖格外仇視。”
古玄不滿道，“役靈界屢次阻撓您的大計，我身為五德界蠱師，又同為天外之魂，自是憤慨。”
“而且這牧祖受蟬祖晉升道主影響，實力大損，不正是趁虛而入的好時候？”
小女孩毫無波瀾地看了古玄一眼，最終點頭，“奴道與五行道之間如隔天塹，我難以吞并，但可削道減途。”
“牧祖、圣蠱主人，都會因此受損。”
“至于與奴道修士的交鋒，我身為祖境，不便以大欺小，親自插手，且看你自己的手段。”
古玄拱手，“是。”
小女孩望著古玄遠去的背影，手指一掐，飛快卜算，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原來是想借我之手擊敗牧祖，意圖掌控奴道，晉升蠱祖之位？”
她沉默片刻，搖了搖頭，“這盤蠱天有什么好的，身處光陰長河下游，距離毀滅不遠。”
“若不力爭上游，永遠也擺脫不了傾軋湮滅的宿命。”
“看來此人的來處也只是一個下游世界罷了，眼界實在太淺。”
“待我返回故鄉，順手幫他送回去，便算了結此等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