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這些關節，朱壽嘆了口氣。
難怪當初自己說以后要抱朱棣大腿的時候，爺爺和老爹一臉的古怪。
如果自家就是逆賊出身，繼續抱大明皇室的大腿，那就不現實了。
爺爺和老爹努力這么久，或許還想著推翻大明，建立自己國家的打算。
朱壽能怎么辦？
他也很無奈啊！
如果自己身世如此，那也只能閉著眼睛，和爺爺一條道走到黑了！
轉念一想。
等太子朱標死了，朱元璋下狠手清除淮西武將集團，大明的江山就會有一段時間不穩定時期。
到朱允炆上位，開始削藩。
到時候狼煙四起，想要起事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雖然是十幾年之后才會發生的事情，不過現在就可以準備起來了。
正因為這樣，朱壽才會想要操練蔣瓛等人。
十幾年的時間，足夠把他們培養成獨當一面的大將。
到時候，又能增加幾分勝算。
“壽兒，你可是有什么煩心事么？咱看著你長吁短嘆半天了。”
身后傳來聲音，卻是馬皇后不知什么時候來到了院子里。
“奶奶，我爺爺真的是商賈么？”
馬皇后愣了愣，然后坐在了朱壽身邊的躺椅上。
她伸手摸了摸朱壽的腦袋，嘆了口氣，說道：“你發現了？”
“奶奶，我又不傻。爺爺和老爹一直在外奔走，手底下還有老蔣這么一群殺材，哪個正經商販是這樣的？”
馬皇后再次嘆息一聲。
“壽兒，因為一些原因，這些年你爺爺和爹輕易不能看你。但不論如何，你都是咱的好孫子，這一點是不會變。你要相信，咱這些年，無一日不再想著你。不來看你，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說著，馬皇后的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
好好的天潢貴胄，本該出生就盡享人間榮華富貴，卻流落民間，吃盡了苦頭。
自己這孫兒，是真的命苦！
可是，只要他能夠活下來，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當初得知孫兒去世的消息，馬皇后悲痛欲絕，恨不得能夠以身代之。
這一切，都只能說是命，沒有辦法。
“奶奶，你說的，我都懂，我也從來沒有怨過你們！”
馬皇后拉著朱壽的手，泣不成聲道：“壽兒，別怪咱，咱也有不得已的苦衷。現在，你爺爺瞞著你一些事情，只是時機未到。等時機成熟，咱一定會把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
朱壽用力點了點頭，調轉話頭，說道：“奶奶，爺爺以前打過仗吧？你能跟我說說爺爺之前的事情嗎？”
馬皇后擦了擦眼淚。
朱壽問的這些事情，倒不是不能說。
“你爺爺啊，他是窮苦人出身。他小時候，家鄉遭災，你太爺爺和太奶奶沒扛過去。然后你爺爺為了活命，背井離鄉。那個時候，天下大亂。你爺爺想要吃口飽飯，就加入其中的一支義軍，咱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和他認識的。”
馬皇后陷入回憶，嘴角不由得浮現一抹微笑。
朱壽坐在旁邊，聽著馬皇后述說著老朱的光輝歲月。
什么老朱作戰勇猛，很快就在義軍之中嶄露頭角，得到了義軍頭領的賞識，很快就成為獨當一面的大將。
馬皇后并沒有點明老朱的真實身份，但是說得已經足夠多了。
其實，她在內心之中，也隱隱有些期盼。
希望孫子足夠聰慧，能夠通過自己說的這些事情，能夠猜出自己一家的真正身份。
這樣，馬皇后心中的愧疚，多少能夠少一些。
然而，如果沒有之前的那些事情，朱壽確實很有可能猜出來老朱就是朱元璋。
但有了先入為主的印象，朱壽卻直接想岔了。
馬皇后描述的一切，簡直和自己的猜測完美吻合。
糟了啊！
看來，自家爺爺，當時真的是和朱元璋作對的敵人，而且名頭應該還不小。
后來朱元璋成功了，爺爺則是隱姓埋名，暗暗蟄伏起來，等待著東山再起的機會。
想到這里，朱壽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這該死的命運啊！
但凡爺爺是另外一個身份，我都有把握讓一家人大富大貴。
可如果是朱元璋的生死對頭，那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造反吧！
朱壽暗暗捏緊了拳頭。
我為這個家，實在是付出了太多！
這個時候，蔣瓛一路快馬加鞭，已經來到了皇宮。
“這是何物？”
老朱接過被火漆封好的書。
“秉陛下，這是少爺親自寫的……兩本兵書。”
“哦？這小子還有這本事？”
老朱不以為意。
他自己就是一個用兵大家，讀過的兵法不計其數。
老朱還真不相信，以朱壽那年齡和閱歷，能寫出什么正經東西來。
漫不經心地拿出書，翻了翻。
頓時，老朱動作停了下來。
這一刻，他的眼神無比銳利，看向蔣瓛。
蔣瓛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陛下，臣只是稍稍翻看了一眼，覺得事關重大，臣不敢再看，便讓少爺將兩本書封好，一路送回。”
老朱微微頷首。
這兩本書，里面記錄的東西，實在是太過玄妙。
針對各種兵種，設置了眾多戰術。
每一種戰術，實用性都極強，充滿了奇思妙想。
只是開篇的幾種如對付弓兵與騎兵的戰術，就讓老朱嘆為觀止。
這兩本書，當然不一般。
兵法發展了數千年，凝聚了無數人的智慧，無數后人在前人的基礎上填充內容。
書中的一些戰術和操練方法，在朱壽以前的那個年代，自然已經落伍了。
但畢竟是領先大明足足七百年的智慧，怎么可能一般？
老朱強壓下一口氣看完的沖動，而是接著問道：“今日壽兒還做了什么事情？”
蔣瓛連忙將早上朱壽和他們比武的經過說了一遍。
“你說的，都是真的？”
聽完，連老朱都忍不住張大了嘴。
“臣說的，句句屬實！少爺有千鈞之力，槍法出神入化，如同霸王再世，威猛不似凡人！”
得到蔣瓛的準確答復，老朱忍不住開懷大笑。
“好，好，好，不愧是咱的好孫子！”
頓了頓，老朱又說道：“他要的人手，你去安排，就給他六人吧。選出來的人，與錦衣衛交割清楚，日后便是壽兒的親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