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氏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雪花鹽一斤五兩就五兩唄,跟自己有啥關系?
她是太子妃,還不至于吃不起鹽。
“此事,可以助殿下登臨大位!”
黃子澄一字一頓,慢慢說道。
頓時,呂氏就激動起來。
“黃大人,此言當真?”
她這些年塑業難寐,所思所想的,可不就這件事情嗎?
朱標對她很好,老朱也把她當兒媳婦看。
但呂氏心里真的沒底!
黃子澄的這句話,是十多年來,第一次有人在呂氏勉強做如此保證。
容不得呂氏不激動!
看到呂氏這副模樣,黃子澄心中嘆了口氣。
太子妃呂氏,雖然有野心,但卻沒有與野心相匹配的手段,充其量只是有些小聰明。
在大事上面,呂氏甚至還有點蠢。
若非朱允炆是她的兒子,黃子澄是絕對不想跟她打交道的。
他其實早就看出來了,如果沒有意外,日后朱允炆肯定能夠榮登大寶。
畢竟,呂氏當太子妃,是老朱親自做的決定。
別看在族譜上,朱允炆還是庶子的身份,但這只是暫時的。
六年前朱雄煐去世后,朱允炆就已經成為事實上的嫡長孫,這一點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
既然如此,呂氏還擔心個什么勁兒?
黃子澄今日入宮,就是因為看明白了這一點。
他是東宮伴讀是不假,但擔任伴讀的官員多了去了。
朱允炆對這些老師,都一視同仁,并沒有和誰顯得特別親近。
黃子澄想要的,可不是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伴讀之位。
他想做帝師!
他今年三十八歲,但當官時間卻不久。
洪武十八年,黃子澄高中會員,殿試位列一甲,春風得意。
此時的他,剛剛步入官場,正是大展拳腳的時候。
想要平步青云,按部就班地升職可不行。
所以,黃子澄就把主意打到了朱允炆身上。
他要在擔任東宮伴讀這段時間,和朱允炆結下深厚的情誼。
雪花鹽的出現,就讓黃子澄看到了一個天大的機會。
“黃大人請坐,還請細細說來。”
呂氏親自給黃子澄遞上一杯茶水,迫不及待道。
黃子澄喝了一口茶水,這才心滿意足開口。
“娘娘,您應該知道,皇上對商販極為痛恨。出售這雪花鹽的鹽商,一斤鹽居然敢售賣五兩白銀,觸怒了皇上的逆鱗,這就是取死之道!這便是殿下的機會啊!”
呂氏有些猶豫。
她只是不聰明,又不是傻,立馬就看出黃子澄話語中的漏洞。
“黃大人意思是,讓炆兒上書陛下,告知此事?可是,若真如你所言,此事如此嚴重,恐怕那鹽商早就被朝中官員盯上了吧?炆兒若是上書,只是錦上添花罷了。”
黃子澄不屑道:“娘娘有所不知,雪花鹽價格昂貴,多是勛貴豪紳購買。那些人得了好處,又怎能愿意將此事報與皇上?”
“啊,那若是炆兒捅出此事,豈不是犯了眾怒?”
頓時,呂氏就臉色大變。
黃子澄自信滿滿道:“娘娘這卻是多慮了。那鹽商囤積居奇,敢賺如此暴利,你當那些勛貴豪商真的不眼熱嗎?鹽商天真,不知懷璧其罪的道理。我猜,用不了多久,便會有人找上門去,索要那制鹽秘方。再說,誰說殿下上書,是要打壓那鹽商的?”
“黃大人,你越說,我越是不明白了。既然那鹽商已經被人盯上了,我們又能做什么?”
一番對話下來,黃子澄的抑郁癥都快犯了。
胸大無腦,果然古人誠不欺我啊!
沒辦法,他耐著性子對呂氏解釋。
“娘娘,鹽商雖然可惡,但殿下仁厚,何不救他一命?若是殿下出面,將那雪花鹽的熬制工藝拿到手,再進獻給陛下。如此一來,鹽商保全了性命,勛貴們惡念得到扼制,最重要的是,殿下進獻這利國利民的制鹽之法,能讓天下百姓都吃到上好的雪花鹽。到時候,陛下會如何看殿下呢?”
黃子澄一臉自得之色,忍不住又喝了一口茶水。
這一箭四雕的辦法,是他得知雪花鹽的存在之后,花費好幾天才想到的。
“妙!黃大人大才!”
呂氏激動不已。
她太清楚老朱看重什么了。
對于官員來說,老朱算不上是一個好皇帝。
老朱對當官的,是真的狠。
貪污三十兩,就要戴著枷鎖辦公。
貪污六十兩以上,剝皮實草沒得商量!
這些年,老朱不知道殺了多少貪官。
對于和自己一起打天下的那些老兄弟,老朱下起狠手來,更是不含糊。
但是,老朱對百姓是真的好,稱得上是愛民如子。
如果朱允炆親手進獻雪花鹽,老朱定然會龍顏大悅。
以后,但凡看到雪花鹽,老朱心里都會夸朱允炆一句。
這樣一來,允炆的位子,不就穩了嗎?
呂氏越想,越是開心。
“黃大人運籌帷幄,這法子真是好,我這婦道人家就想不出來。”
呂氏給自己戴高帽,黃子澄卻矜持起來。
他拱了拱手,道:“若是娘娘認可臣的辦法,那臣就開始操持此事了!”
呂后連連點頭。
“黃大人盡管放手施為,這件事情,炆兒準了!”
得到了想要的結果,黃子澄也不墨跡,告辭而去。
空蕩蕩的大殿之中,只剩下呂氏和朱允炆。
“炆兒啊,黃子澄是一個好臣子,日后你要多向他請教。”
朱允炆不明所以。
“母親,黃大人學識淵博,孩兒向他請教,自然是應該的。可是他剛才說的事情,有些類似于巧取豪奪,孩兒總覺得不似君子所為。”
聽到兒子這話,呂氏的眉毛漸漸豎了起來。
“住口!黃大人為你殫精竭慮,生怕你誤會,將這件事情的道理,細細說給你聽,你居然不領受他的好意?”
或許是覺得自己語氣重了,呂氏緩了口氣,輕嘆道:“黃大人知你性格隨你父親,所以才沒有使用過激的手段。他剛才的話,你也聽到了,出此計策,目的也非是要謀奪那鹽商的家產,甚至還能救他一命。”
“炆兒,我出身不好,如今雖是太子妃,卻總有朝不保夕之感。難得黃大人愿意為你奔走,你切莫與他生了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