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壽的提議,讓朱允炆頗為動心。
“真的可以嗎?”
朱壽哈哈笑道:“這有什么不可以?你從小到大,都沒有離開皇宮幾次吧?身為皇室子弟,也需要體察民情的嘛?!?/p>
一旁的黃子澄卻大驚失色。
“殿下,這個真不可以??!”
黃子澄立馬就急眼了。
如果是朱允炆要和其他人玩耍,他的反應(yīng),也不會這么劇烈。
但是,眼前這倆人是什么玩意兒?
一個滿肚子的歪理邪說,純粹不把錢當錢的主兒。
另外一個,更是應(yīng)天府最大的紈绔子弟,風評堪稱臭不可聞。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允炆殿下這么好的一個孩子,如果跟這倆人混在一塊兒,絕對會被他們帶壞。
“殿下,您忘了嘛?您今日的課業(yè)還沒有完成,若是回去晚了,是會被太子殿下責備的?!?/p>
情急之下,黃子澄腦子轉(zhuǎn)的特別快。
他知道朱允炆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孝順。
說白了,就是他從來不想讓朱標失望。
以往朱允炆但凡有一絲懈怠之心,黃子澄都會用這個理由激勵他,可謂是百試不爽。
可惜,這一次卻是不靈了。
朱允炆皺著眉頭,說道:“黃大人,我爹說,今日主要的任務(wù)便是和朱公子道歉。如今,朱公子雖然大度原諒了我們,可他有所請,我就此離開,豈不是太傲慢了一些?”
這個時候,旁邊的徐增壽也插話道:“老黃,殿下和我們一起出去,你有啥不放心的?安心吧,晚上我要回宮上差,到時候一定把殿下帶回去?!?/p>
就是因為和你們出去,才是真的不讓人放心。
徐小公爺,您心里真的沒數(shù)?
黃子澄臉色一垮,嘴巴動了動,終究還是沒說出話來。
但是任誰看他那個眼神,都知道他是啥意思。
于是,屬狗臉的徐增壽立馬就勃然大怒。
他舉起了馬鞭,指著黃子澄破口大罵道:“黃子澄,莫要給臉不要臉?,F(xiàn)在立馬給小爺滾蛋,否則,小爺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說著,徐增壽手里的馬鞭,真的就朝黃子澄甩了過去。
黃子澄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朝后面退去。
“你們幾個,送黃大人回城。天色不早了,莫要耽誤了黃大人用午膳!”
徐增壽的兩個五大三粗的隨從,將黃子澄架起來扔到馬車中。
也不管他坐穩(wěn)了沒有,倆人跳上車轅,趕著馬車一路狂奔離去。
朱壽看得目瞪口呆,隨后心里又萌生出一丟丟羨慕。
這家伙,太囂張了吧?
不過,我喜歡!
“小公爺,你這樣對黃大人無禮,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朱允炆在一旁弱弱地抗議道。
徐增壽嗤笑一聲,沒了黃子澄這個礙眼的家伙,他也徹底放開了。
就見他一把摟住朱允炆的脖子,然后笑道:“殿下啊,你就是被黃子澄這樣的家伙給教壞了。你看你小小年紀,平素做啥事情都一板一眼,實在是太過無趣了些?!?/p>
“黃子澄這些當官的是啥人?說白了不就是你們皇室的長工嗎!你見哪個地主鄉(xiāng)紳,會對自己家的佃戶和顏悅色的。他們真要那么做,佃戶心里反而會覺得膽戰(zhàn)心驚?!?/p>
“黃子澄這些所謂的讀書人,炮制出一套唬人的說辭,然后就以為可以借此爬到我們頭上拉屎,美的他!須知,這天下,是你皇爺爺和我爹他們,出生入死打下來的。我們自家的地盤,還能讓他們翻天了不成?”
說完,徐增壽還低聲嘟囔了一句:“這群賤皮子,就得時時收拾著。俗話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千萬別對他們有啥好聲氣!”
朱允炆臉色茫然。
真的是這樣嗎?
他扭頭看向助手,想要從朱壽這里得到一點世界觀崩塌的安慰。
然而,卻看到朱壽雙眼亮晶晶的,一把抓住了徐增壽的手。
“小公爺真是通透,小小年紀,居然就想明白了這樣的道理!”
此刻,朱壽看這個徐家的小公爺,簡直是越看越順眼了。
難怪洪武皇帝第一次見這小子就喜愛得不行,還親自給他賜名,招他當帶刀侍衛(wèi)。
實在是,這家伙和老朱的想法實在是太像了!
知己啊!
“朱公子果然與我是同道中人,哈哈!走走走,今日勾欄聽曲,不醉不歸!”
徐增壽樂得眉開眼笑,又重新提起了勾欄聽曲的計劃。
朱壽好奇道:“如今正值清晨,勾欄居然開門?”
這話,反倒是讓徐增壽奇怪起來。
“小爺要去,哪個勾欄敢不開門?”
嘖嘖,瞧瞧,這就是頂尖權(quán)貴家紈绔的霸氣!
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拒絕,那朱壽就是不知好歹了。
“待我和祖母稟報一聲,便隨徐兄去耍子?!?/p>
徐增壽聞言一愣,然后道:“啊呀,想不到朱兄弟重慈在家。今日來得匆忙,卻是沒有備上禮物。”
一向懂禮數(shù)的朱允炆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有些扭捏道:“不如我和小公爺,便去和令祖母請個安吧?!?/p>
朱壽擺了擺手,隨口道:“我祖母身體不好,一直在家中靜養(yǎng),就不勞煩二位了。兩位稍等,我去去就來?!?/p>
說著,朱壽便回到院子,去跟馬皇后說了一聲。
他當然也不敢直接和馬皇后說要去勾欄聽曲,而是說有好友上門,找自己進城玩耍。
對此,馬皇后自然是不無不可。
隨后,朱壽又將守在家中的親隨張信叫來,讓他把其他人喊來,保護馬皇后。
對于親隨們要求分出兩個人跟著他的要求,朱壽卻果斷拒絕。
這些人,原來都是爺爺養(yǎng)的死士,對爺爺忠心耿耿。
如果有人多嘴,告訴老爺子,說自己去勾欄玩耍了。
那場面,朱壽想都不敢想。
這種事情,朱壽實在是沒啥經(jīng)驗,下意識地覺得還是偷摸干比較好。
一切安頓好,朱壽便興沖沖地牽了馬,和徐增壽、朱允炆二人,一路向著金陵城奔去。
老實說,第一次去這種地方,朱壽心里還真的是有一些小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