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壽的話,確實沒有什么錯。
道理就是這個道理,但是她為什么會覺得怪怪的呢?
“久聞朱公子是應天府最大的敗家子,今日一見,卻知道傳言多是以訛傳訛。今日聽到公子一席話,恐怕全天下的商人都要汗顏。”
那女子恬淡一笑,微微對朱壽行了一禮。
“我有一事不明,公子弄出這么大的場面,花了那么多錢,到底意欲何為?難道公子要一手掌控全應天府的生豬生意嗎?”
說話的時候,她好看的大眼睛目不轉睛看向朱壽。
顯然,此時她是真的想知道朱壽的計劃。
朱壽忍不住笑了。
他看得出來,眼前的女子,對自己并不陌生。
常人遇到這種情況,第一時間想的是,對方是否對自己有惡意。
畢竟,非親非故,特意關注一個人,很難不讓人多想。
但朱壽從對方的態度之中,并沒有感受到絲毫的惡意。
相反,眼前這女子展露出來的,只有單純的好奇。
想到這里,朱壽不由得上下打量起對方。
雖然臉上的膚色被掩蓋了,但是從她扭頭之際,脖頸處一閃而過的白皙來看。
她原本的皮膚肯定是極好的,稱得上是膚若凝脂。
五官極其端正,眉眼之間,極具魅力。
嫵媚之中,居然還帶著一絲英氣,讓人一見之下便不舍移開目光。
很漂亮的女人!
朱壽心里嘀咕著,不知道對方的來意。
這女子,看起來也不是什么不知輕重之人,想來一定是與自己有某種比較親近的關系。
否則,不可能張嘴就問這么隱秘的事情。
是誰?
朱壽心思飛速運轉,考慮著這個問題。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家里時不時出現的那幫子親戚。
“難道,又是哪個叔叔的閨女?”
有一說一,這種情況,是可能性最大的。
畢竟爺爺和老爹隔三差五就會帶一個從來沒見過的親戚登門,然后讓他認親。
朱壽合計著,這女人看起來也不是不聰明的樣子。
但凡心里有點數,也不至于問出這樣的問題。
不過,對方究竟是誰,終究是朱壽自己的猜測。
既然人家喬裝打扮跑過來,跟他玩角色扮演,如果直接問出口,實在是大煞風景。
想到這里,朱壽不由得笑著問道:“你真的想知道?”
那女子用力點了點頭,然后眨巴著眼睛看向朱壽,擺出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樣。
“你想知道的話,那就先猜猜看啊,猜對了我就告訴你!”
結果,朱壽接下來的一句話,立馬讓二人呆立當場。
等反應過來,那小丫鬟勃然大怒。
當然,十幾歲的小姑娘,勃然大怒的樣子,也看著十分可愛。
她叉著腰,臉蛋被氣得幾乎都要鼓起來,擺出一副惡狠狠的模樣看向朱壽。
“放肆!你知道我們家小姐是誰嗎?”
咦?看來自己猜錯了?
看到對方這副有恃無恐的模樣,朱壽不由得更加好奇。
對方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啥親戚的話,不可能是這個語氣。
在朱壽的認知中,老朱或許是位高權重,但是在皇帝身邊干的都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
說白了,自家爺爺的身份,肯定比什么錦衣衛還有后來的東廠、西廠都要敏感。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這么多年都不敢跟自己袒露身份?
若是自家的親戚,肯定是跟老朱干的活兒差不多,哪有這么囂張的?
當下,朱壽心里更加疑惑了。
這個時候,就看到那女子拉住自己的丫鬟,然后歉然對朱壽一笑。
“讓朱公子見笑了,倒是小妹孟浪了。”
朱壽撇了撇嘴,說道:“知道孟浪就行,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說著,他不再搭理二人,準備直接離開。
不想,那女子卻笑著說道:“朱公子,你難道不怕我將你今日所說的那些話,傳揚出去嗎?”
朱壽愣了愣,隨后瞪大眼睛看向對方。
人才啊!
他萬萬沒想到,這么一個唇紅齒白的妙齡美女,做事情居然這么沒有底線。
合著,我不告訴你我想做啥,你就把偷聽到的事情告訴別人?
想拿這個威脅我?
朱壽心中不喜,臉色冷了下來,問道:“我明白了,姑娘你這是想攔路跟我要封口費啊!”
那女子愣了愣,顯然覺得“封口費”這個詞兒,挺新鮮的。
隨后,她便掩嘴一笑。
“朱公子若是非要這么認為,倒也不能說錯。”
她攤了攤手,一副“吃定你了”的模樣。
朱壽心里嘆了口氣。
來到大明這么久,他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拿捏。
老實說,即便是老朱還有他親爹,多數時候也只能動用武力才能讓他屈服。
這幾年來,朱壽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別人的智商上的威脅。
偏偏,他還真的拿人家沒辦法。
如果他是一個普通商人,那么剛才說的那些商業套路,被眼前的女子說出去其實也沒啥。
大不了就是被人抄襲唄?
這樣的套路,他的腦子里多了去了,別人再怎么山寨,還能超過他去?
他山寨的是后世無數商業奇才總結出來的經驗套路,而別人只能山寨他。
其中的區別,有腦子的人都知道。
朱壽根本不怕這個。
但是,朱壽卻不得不考慮,這些事情宣揚出去之后,對自己的影響。
倒不是覺得別人知道了,會說他沒有君子之風。
朱壽對自己的地位擺的很正,他就是一個商人,當毛的君子。
他考慮的,是自己的人設。
這幾個月,他折騰了那么多事情,好不容易才把“敗家子”的這個人設立穩。
現在,全應天府的人都知道自己是天字第一號的敗家子。
這個人設,是朱壽處心積慮考慮好的。
他可是立志要讓家里抱朱棣大腿,以后好混個從龍之功的。
但是,這些事情,朱壽自己卻不想出面。
如果表現得太扎眼,真的進入那些當權者的視線,那可就不好玩了!
畢竟,他的終極人生理想,是混吃等死,而不是給皇帝賣命。
敗家子多好,現在是有錢的敗家子。
日后如果老爹爭氣,自己又成了二代,更能夠舒舒服服的混吃等死了。
能躺著,何必要累巴巴的主動去跟人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