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小藥童的臉色就更白了。
他舉起雙手,捂著脖子,拼命搖頭。
“師父,我可是聽酒樓的先生說過書的,曹操當初就是說要借別人項上人頭一用。你想取我的腦袋?”
這一幕,讓朱壽也是忍俊不禁。
他板起臉,沖著小藥童嚇唬道:“你最好不要亂動,我的刀可是很快的。如果你亂動,真的不小心就將你的腦袋割下來!”
頓時,小藥童就被嚇得瑟瑟發(fā)抖。
但是他還是聽進去了朱壽的話,強忍著恐懼,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朱壽來到小藥童身后,掀開他的衣領,果然發(fā)現(xiàn)有幾個已經(jīng)發(fā)紫的膿包。
抬手輕輕一揮,系統(tǒng)出品的利刃就劃過膿包,切下來一些表皮。
“完了?”
小藥童呆愣愣地問了一句,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不由得破涕為笑。
隨后,他小臉又是一垮,怒氣沖沖地指著戴思恭道:“你……你欺負小孩子!”
說著,他沖朱壽做了個鬼臉,轉身就跑。
朱壽笑著搖了搖頭,也沒有理會一旁一臉尷尬的戴思恭,而是將表皮放到顯微鏡下。
早就迫不及待的戴思恭,連忙湊了上去。
又過了一會兒,戴思恭抬起頭來。
此時,這位老御醫(yī)的神色極為復雜。
“這些小蟲子,看起來就不像是善物啊!”
朱壽笑道:“若是善物,又怎么會害人?”
戴思恭長嘆一聲,低著頭苦思冥想。
“也就是說,我們用藥,本質上就是用藥物殺死了這些小蟲子,所以病患才會痊愈?”
朱壽點了點頭,說道:“原理便是如此。”
頓了頓,他接著又道:“不過,事情其實復雜得多。比如說,太子的背癰,經(jīng)年不散,其實跟他的飲食和生活環(huán)境,也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哦?此言何解?”戴思恭眼睛亮了起來。
朱壽笑道:“簡單來說,這些小蟲子極為敏感。人吃得食物,有刺激性,或者處在陰涼的環(huán)境之中,都可能讓它們變得活躍起來。”
聞言,戴思恭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此時也想到了,朱標犯病,一般都是季節(jié)變換,或者是寒冷的冬季的時候。
吃的東西沒有忌口,以及飲酒之后,都會有一些癥狀。
這些東西,跟朱壽所言,全部都對的上了!
隨后,戴思恭一臉緊張的問道:“那敢問小哥,何種藥物,可以徹底撲滅這些小蟲子?”
朱壽搖了搖頭,說道:“我使用的藥物,并非是戴御醫(yī)你們所學的體系。而且,恕我直言,以如今大明的能力,也制作不出那樣的藥物來。”
“連你親自出手,也不可能再制作出來?”戴思恭驚訝道。
朱壽苦笑著搖了搖頭。
那可是系統(tǒng)出品的藥物,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哪怕是拿到后世,那都是靈丹妙藥。
但凡出現(xiàn)一顆,都得被全世界最頂尖的醫(yī)療實驗室瘋搶。
系統(tǒng)出品的東西,一向都是隨緣,誰知道什么時候能夠再刷出來?
如今,已經(jīng)是洪武二十二年。
算算時間,貌似只剩下三年了。
不說自己能不能再次刷到,就算是真的能刷到,為啥要給朱標用?
給朱標用了,自己所熟知的未來的歷史走向,就會徹底被打亂。
到時候,自己在這個時代最大的依仗都沒有了。
這種賠本的買賣,朱壽可不干!
現(xiàn)在,他無非就是拿這個當噱頭,吊戴思恭的胃口罷了。
說白了,這跟給拉磨的驢子眼前綁一根胡蘿卜是一樣的道理。
給戴思恭三年的時間,他能不能研制出治療背癰的藥物?
朱壽的結論是,很難,基本上不可能!
實際上,他剛才跟戴思恭所說的話里,本來就有言語陷阱。
在諸夏之地的醫(yī)學體系之下,似乎知道了發(fā)病的病因,病癥就不難解決。
可是,這是因為受限于時代的局限性。
事實上,哪怕是在醫(yī)學昌明,技術發(fā)達的后世,還有那么多不治之癥。
大多數(shù)所謂的絕癥,人們都知道其病理,可就是解決不了。
背癰在后世確實不算是什么大病,背部潰瘍而已。
但是,那是建立在一個時代強大的醫(yī)療實力基礎上,才敢說這種話的。
放在大明……
朱壽覺得,至少在這種病癥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戴思恭忍不住嘆了口氣,說道:“這種毒火癥狀,老朽倒是知道許多藥物,有相克的作用。但是,這些年,藥物用盡,太子的病癥依舊不見好轉,仍然時時復發(fā)……”
朱壽嘆了口氣。
戴思恭言語之中的求教之意,朱壽當然能夠聽得出來。
當然,如果沒有提前準備,朱壽也不會選擇朱標的病情作為切入點。
朱壽直接開口道:“《神農本草經(jīng)》之中,有一個青蒿方,不知道戴御醫(yī)可曾聽說過?”
戴思恭愣了愣,雖然下意識道:“草蒿,一名青蒿,一名方潰。”
《神農本草經(jīng)》作為醫(yī)家四大經(jīng)典,戴思恭當然如數(shù)家珍。
實際上,在諸夏之地,關于青蒿的記載,十分久遠。
早在東晉時期,醫(yī)家葛洪便發(fā)現(xiàn)了青蒿的作用。
只不過,千百年來,卻無人重視這一味藥材。
這玩意兒長得有點像菊花,是民間最常見的野菜之一。
聽到朱壽突然說出這種藥材的名字,戴思恭忍不住眼睛一亮,問道:“果真有用?”
朱壽點了點頭。
在后世,從這玩意兒提取出來的藥物成分,可是諾獎級的發(fā)現(xiàn),怎么可能沒用?
其出色的抗菌、抑菌效果,絕對是天然藥物之中名列前茅的存在。
治療背癰,問題不大。
只不過,如何提取其藥物成分,那就是戴思恭要考慮的問題了。
想了想,朱壽忍不住提點了一句:“其實相比于口服,不妨同時試試外敷,效果應該會更好。”
戴思恭點了點頭,然后興奮地站起來,一邊搓著手,一邊在屋子里面走來走去。
他自小學醫(yī),能夠成為宮中最厲害的御醫(yī),那差不多也就是天底下最頂尖的名醫(y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