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子澄三十六歲才通過科舉入朝為官,然后被選中成為朱允炆的老師。
后來黃子澄發現,朱允炆居然極有希望成為日后的儲君。
于是,他就盡心輔佐,將自己的前途都維系在了朱允炆身上。
誰能夠想到,只是因為上次去見了一次朱壽,自己就倒了霉。
朱允炆有意疏遠自己不說,就連呂氏都看自己如同仇人。
黃子澄心里苦啊,但是他又沒辦法說!
他自認為對朱允炆一片赤誠,但好心辦壞事,誰又能夠想得到呢?
就在黃子澄愁眉不展的時候,突然聽到有同僚在暗中散布消息,說有人賣足以名傳千古的詩詞。
一開始,黃子澄對這種事情是嗤之以鼻的。
但是后來,隨著一位之前名不見經傳的同僚,因為一首買來的詩,突然被上官賞識之后。
黃子澄終于決定,自己也去試試!
他是一個文人,對于一個文人而言,還有什么東西,是一首足以傳頌千古的詩詞,更加能夠表明心跡的呢?
如果能夠選到合適的詩詞,拿去給呂氏以及朱允炆看了,多少能夠體諒一下自己的良苦用心。
這可是事關前途的投資,值得投入。
哪怕是打動不了呂氏與朱允炆,給自己留一個身后名,那也是極好的!
于是,他七彎八繞的找到了徐增壽。
徐增壽雖然不太看得上黃子澄。
不過,生意登門,哪里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他極為熱情地招待了黃子澄,并將所有詩詞之中的名句給黃子澄一一展示。
毫無疑問,黃子澄選中了那首石灰吟!
什么叫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啊?
這首詩,在黃子澄眼中,幾乎可以與文天祥那首人生自古誰無死相提并論!
當下,黃子澄就有一種被擊中的感覺!
他渾身戰栗,說自己就要這一首。
沒想到,徐增壽卻張嘴就是八萬兩銀子的報價。
這就讓黃子澄接受不能了。
在洪武朝當官,是真不賺錢!
這是一個眾所周知的常識。
黃子澄當了幾年官,而且是清流官。
有一說一,光是那點俸祿,還不足夠他在應天府生活得如此滋潤。
在考中科舉之前,他家里就家財不菲。
但說到底,他原本也就是普通的鄉間富戶。
混到現在,能夠攢出五萬兩銀子的現銀,就已經算得上是祖宗給力了。
徐增壽這一張嘴,就要了他的一條老命了!
原本黃子澄還覺得,做生意嘛,漫天要價就地還錢。
于是就跟徐增壽掰扯起了價格。
兩個人在這里說了一天,說得口干舌燥,結果砍下來兩萬兩銀子之后,徐增壽就再也不愿意降了。
黃子澄心里也極度不爽。
憑什么別人買詩,只要三萬兩銀子就能搞定。
到我頭上,這價格就翻了一倍了?
徐增壽還振振有詞,說什么質量不一樣,價格自然也不一樣。
黃子澄卻覺得,自己這是被徐增壽給宰了。
他一個只會舞刀弄槍的帶刀侍衛,懂個屁的詩詞質量?
還不是看人下菜,坑得有章有法?
于是,在無比的糾結之中,黃子澄慢慢的就有些后悔了。
前途雖然重要,但靠詩名博前途,終極帶有賭的成分。
沒必要為了一件不確定的事情,賠上自己的棺材本。
畢竟,要是連養老錢都沒了,他可真就一無所有了。
然而,他反悔了,徐增壽卻不答應了。
反悔可以,但那一萬兩銀子的定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退的。
這就讓黃子澄抓瞎了!
說是這首詩賣出去了才退自己,但人家要是就一門心思打算坑自己的這筆錢,自己又能怎么樣?
人家是魏國公府的小公爺,跟自己這個翰林編撰的地位天差地別。
就在黃子澄心道不妙的時候,朱壽突然登門了。
聽著徐增壽提出要讓朱壽出出主意,頓時黃子澄就隱隱覺得有點不妙。
一來,買詩這種事情,終究不光彩,他不想讓第三個人知道。
二來嘛……朱壽這貨,就不是一個好人啊!
想想當初他和朱允炆第一次見面做的那些事情,黃子澄就覺得這家伙就是一個災星。
他本能地不想跟朱壽扯上關系。
但現在被徐增壽架在這里,卻是由不得黃子澄了。
旁邊,徐增壽裝模作樣的將此事對朱壽說了。
聽完,朱壽點了點頭。
隨后他扭頭看向黃子澄。
“黃大人,可是手里的銀錢不趁手?”
黃子澄陰沉著一張臉,沒好氣地說道:“我的事情,就不勞朱公子費心了。”
沒想到,朱壽還沒說話,徐增壽卻拉下了一張狗臉。
“黃大人,你莫不是看不起我兄弟?他誠心想幫忙,你卻如此鄙薄于他,你是不是不給小爺我面子?”
頓時,黃子澄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媽的!
強買強賣,搞到如你小公爺這般別具一格的,老夫也是頭一次見到!
朱壽拉住作勢要發飆的黃子澄,笑瞇瞇道:“黃大人,如果手頭不趁手的話,此事倒是也好商量。”
說著,他拿起桌上的算盤,說道:“黃大人你還缺一萬兩銀子,姑且認為這是你能夠拿出來的全部現銀。但總不能為了一筆買賣,將全部的身家都投入進去。”
“以黃大人的身份,平素迎來送往,一定花銷極大。假設你手中至少要留兩萬兩銀子,那就是還缺三萬兩!”
所謂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跟徐增壽那種擺明車馬就是要訛自己的態度相比,朱壽這種張嘴就處處為自己考慮的態度,多少讓黃子澄舒心了一些。
黃子澄面色稍緩,然后問道:“朱公子可有妙計?”
朱壽笑了笑,說道:“要解決此事,倒也不難。我有兩種辦法,可供黃大人選擇。”
黃子澄聞言,立馬就來了興趣。
他之前確實是打了退堂鼓,那不是口袋里實在不寬裕嗎?
如果有辦法搞到錢,他覺得自己還是可以搶救一下的。
畢竟,黃子澄能拉下臉來,巴巴的跑到這里。
這就說明,在他心目中,買詩這件事情,對自己來說還是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