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瓛接著說道：“這段時日，他一直都待在公子的軍營之中，想必他一定清楚操演細節(jié)。今日涼國公回到城中，似乎是為公子的軍營置辦什么東西。”
老朱點了點頭，倒是沒有怪罪蔣瓛。
但是，他的心中，對朱壽練的兵，更加好奇了。
他又傳喚藍玉入宮。
小半個時辰后，一身粗布衣裳的藍玉匆匆走入大殿。
“臣藍玉，叩見陛下。”
老朱擺了擺手，示意他免禮，然后開口問道：“你最近跟著壽兒練兵，你也算是軍中大家，以你的眼光看，壽兒的那練兵之法，如何？”
頓時，藍玉便面露復(fù)雜之色。
他想了想，然后直接說道：“陛下，臣以為，皇長孫乃是練兵奇才。臣觀皇長孫練兵，只覺得自己過去那些兵書，簡直是白讀了！”
聽到這話，殿內(nèi)的其他三個人，都面露驚訝之色。
老朱有些不滿道：“咱知道你對壽兒好，但那是咱的孫子，還用不著你幫他拍馬屁。”
藍玉苦笑一聲，說道：“陛下，臣所言句句屬實啊。”
“真有那么神奇？”老朱忍不住問道。
藍玉是如今大明為數(shù)不多能夠當(dāng)統(tǒng)帥的將領(lǐng)之一，老朱對他的能力，自然沒有任何懷疑。
所以，藍玉說朱壽練兵的辦法很厲害的時候，老朱下意識不相信。
但在自己提醒之后，藍玉還堅持他的看法，那就真讓老朱有些好奇了。
“快跟咱說說，那小子是如何練兵的，就連你都覺得厲害。”
藍玉嘆了口氣，說道：“陛下，皇長孫的練兵之法，非親眼所見不能理解其中的精妙之處。臣只能說，若我大明的軍隊，全部都用那種練兵之法，戰(zhàn)力起碼能夠提升三成。”
聽到藍玉這話，老朱再也坐不住了。
他噌的一聲站起身來，說道：“走走走，咱倒要看看，那小子又鼓搗出來什么了不得的東西。”
半個時辰后，老朱帶著藍玉和朱標(biāo)，來到觀音山腳下的軍營門前。
站在門前，老朱先是打量了一下附近的地形。
三面環(huán)山，只有眼前的大門是一個出口。
而且，從他的角度朝山上望去，就能夠看到四周的山上，有五六個崗哨，這警戒的功夫做得不錯。
老朱心中暗暗點頭。
站在門前站崗的那兩個兵卒，尤其讓老朱關(guān)注。
那兩個人，手中都拎著一桿燧發(fā)槍，槍托撐在地上，兩人抬頭挺胸，站在門前，一動不動。
光是這股子精氣神，老朱就覺得這絕對是精兵。
哪怕是在他當(dāng)初征戰(zhàn)天下的隊伍之中，有這樣素質(zhì)的精銳，也不多見。
他不由得好奇問道：“這兩人，之前真的沒有從軍經(jīng)歷？”
藍玉點了點頭，說道：“回陛下，軍中只有十?dāng)?shù)人是燕王舊部，全部被皇長孫封做軍官。站崗的這兩人，之前是城中的浪蕩子，確實從未從軍。”
聽到這話，老朱和朱標(biāo)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朱壽練兵到現(xiàn)在，這才過去沒十天吧，居然就能夠有這樣的效果了？
“前面帶路吧！”
老朱點了點頭，淡淡說道。
藍玉立馬就微微弓著身子，走在最前面。
那兩個站崗的兵卒看到藍玉，立馬將手中的燧發(fā)槍提了起來，然后抬起另外一只手臂，對其敬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軍禮。
藍玉同樣對其還禮。
看到這一幕，老朱更是有些好奇。
該說不說，這種禮儀，還挺新奇的，但是他又覺得無比實用。
只是敬禮還禮，這個過程就將軍中那種鏗鏘的氣息展露了出來。
因為有藍玉領(lǐng)著，那兩個站崗的士兵，倒是沒有攔住他們。
走入軍營，一路朝里面走去。
轉(zhuǎn)過山腳，就來到校場。
頓時，各種聲音撲面而來。
又響亮的哨聲，也有操練的士卒們的呼喝聲，還有軍官們的怒罵聲。
聲音雖然多，但卻一點都不嘈雜。
老朱抬頭看向校場，頓時就被眼前的景象給吸引了。
在場地中央，有幾只方隊，正在那里排著整齊的隊列，隨著哨子聲，邁著正步。
那齊刷刷的動作，如同一個人做出的一般。
腳底板砸在地面上的聲音，發(fā)出轟隆隆的聲響，如同地龍翻身一般。
第一次見到這種場景，心中的那種震撼，簡直難以形容。
老朱的眼珠子立馬就像是被黏住了一樣，都舍不得眨一下。
默默地看了有小一刻鐘，老朱終于緩緩出了口氣。
他臉色有些潮紅地說道：“好，好啊！如此練兵，別的不說，到了戰(zhàn)場上，定然能夠做到令行禁止。有如此軍紀(jì)，就已經(jīng)有了一支強軍的底子。”
這個時候，接到消息的朱壽和朱棣匆匆趕了過來。
“爺爺，您怎么來了？您看您，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好讓我準(zhǔn)備準(zhǔn)備。”
老朱斜著眼瞥了穿著軍裝的朱壽一眼，冷哼道：“咱要是不過來，你是不是打算過年才回家？”
看到老朱這副模樣，朱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爺爺，您看您說的這是什么話，我這不是忙嗎。要是不把這些兵練好，豈不是辜負了陛下他老人家的期望？”
老朱沒好氣的說道：“皇帝有沒有失望先不說，咱對你倒是挺失望的！你小子，就不能省省心？知道你奶奶身體不好，還成天變著法子氣她。”
見朱壽低下頭不說話了，老朱不由得覺得好笑。
他沒好氣道：“咋的了？啞巴了？”
頓了頓，他擺了擺手，道：“罷了罷了，咱今日過來，也不是跟你興師問罪的。你這練兵之法，有什么說道？給咱展示展示。”
“爺爺，你居然還懂這個？”
聽到這話，周圍的人都是想笑又不敢笑。
說完這句話，朱壽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自家老爺子，當(dāng)初可是跟皇帝掰過手腕子的存在，怎么會不懂練兵。
緊接著，朱壽又得意洋洋地說道：“不是我說，爺爺，別看你當(dāng)初也帶過兵。但是吧，我練的這些兵，可不一樣。”
老朱忍不住笑道：“小子，你這年紀(jì)不大，口氣倒是不小。你倒是給咱說說，怎么個不一樣法？”
“光說肯定說不明白，正好待會兒有一場操演，爺爺您可以看看，到時候您就知道了。”
朱壽自信滿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