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老朱又接著說道:“你能這么想,咱很欣慰。但是,朝中就是有些人,不想這么做。他們總覺得,大明好不容易安穩下來,不能再起爭端。能用嘴皮子解決的問題,就不要大動干戈。”
朱壽一臉冷笑道:“嘴皮子要是真有用,還要刀槍做什么?爺爺,要是我沒有猜錯,說這種話的,都是文官吧?”
老朱點了點頭。
隨后,他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開口道:“但是,他們的那些話,也著實是讓皇帝無法反駁。大明百廢待興,正是休養生息的時候。別的不說,打仗需要糧餉兵器,每一個都是問題,靡費甚多。”
“如今紅薯土豆育種情況很好,兵糧倒不是啥問題,最起碼不至于餓死人。可是兵器,卻是難辦。所以,咱才跟皇帝他老人家建議,讓你去運營那座鐵礦,并且提出五十萬斤生鐵的要求。梅山所產,都會直接運往大同,在那里制作成兵器。”
說到這里,朱壽終于明白了老朱說這些話的前因后果。
這是讓自己以一己之力,供應大明北方邊軍的兵器啊!
想法很大膽,但是朱壽卻一點都沒有嚇到。
反而,此刻他有一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他氣勢洶洶的說道:“那些混賬文官,簡直就不當人。皇帝讓治理天下,造福百姓,卻處處給人添堵。”
老朱挑了挑眉頭,看似不經意的笑著問道:“壽兒,如果你是皇帝,遇到這種情況會咋辦?”
這話一出口,旁邊的朱棣、藍玉以及馮勝三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菊花一緊。
俺滴個請娘咧,這也是咱這身份能聽的問題?
這個時候,就聽到朱壽毫不客氣的擺了擺手,說道:“還能怎么辦?全都砍了!”
老朱面露喜色,借著問道:“治國可不是這么粗暴的,這些文官啊,在朝廷勢力很大,就算是皇帝,也只能壓制他們一時。如果惹得他們不快,讓他們集合起來反撲又該怎么辦?”
朱壽冷笑一聲,說道:“文人心眼多,我就不相信他們是鐵板一塊。真到那種地步,也很好辦,無非就是拉攏一批,打壓一批,處死一批!”
“要我說,咱們這位皇帝老爺,現在殺人還是有點少,何必慣著那些當官的呢?”
“我大明,不與士大夫共天下,而是與百姓共天下!”
“狗屁的士農工商!士子了不起啊?誰敢動百姓的利益,甚至是禍害百姓,那就砍了他的腦袋。砍得多了,他們自然就明白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
朱壽說得唾沫橫飛,一句句大逆不道的話,從他口里說了出來,聽得旁邊的人一個個都心驚膽戰。
朱壽越說越是興奮,最后用一句話做總結。
“要我說,不管是誰,敢跟百姓的利益為敵,管他是什么人,把腦袋砍了,有一個算一個,都沒冤枉的!”
老朱聽得連連點頭,口中“乖孫乖孫”的叫喚著。
看樣子,朱壽的這一番話,確實是說進他的心坎里去了。
此時老朱心里想的是,不愧是咱的好大孫,這性子,簡直就跟咱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乖孫,那你說說,這互市要不要開?”老朱隨后又拋出一個問題。
朱壽撇了撇嘴,直接說道:“爺爺,滿朝文武,真就一點都看不出開互市的好處嗎?”
“他們說啥害怕再起邊釁,其實說白了,就是不贊同開通互市的決定唄?大明雖然是天朝上國,可是也不是什么東西都應有盡有。北方草原的健馬牛羊,咱們就出產不多吧?更不要說,那邊資源豐富,還藏著很多寶貝。”
“怕走路摔死,那就不出門了?把被東西噎死,那就不吃飯了?那些文官,只是覺得對大明的現狀已經很滿意,不愿意再折騰了。”
“可是啊,一個國家想要富強,不折騰怎么能行?你現在不折騰,故步自封,不愿意走出去逐漸強大自己。等別人強大起來之后,就會來折騰你!”
聽到朱壽這話,旁邊的朱標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他開口說道:“壽兒,話也不是這么說的。那些蠻子不通教化,野蠻無知,所以目光短淺。如果開通互市,讓他們嘗到甜頭。日后只要稍有不順心意,肯定就會對大明橫加劫掠。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平時朱壽對自家老爹,還是極為恭敬的。
但現在聽到朱標這么說,朱壽立馬就不爽了。
他目中兇光畢露,惡狠狠地說道:“爹,你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一群蠻子罷了,怕他們個鳥!”
“大明的天朝上國,并非僅僅是因為地大物博,禮教昌明!不要忘了,這都是漢家先輩用拳頭一拳一拳打出來的!”
“南越殺漢使者,屠為九郡!宛王殺漢使者,頭縣北闕!朝鮮殺漢使者,即時誅滅!”
“區區蠻夷,敢跟我們呲牙,那就狠狠揍他們!告訴告訴他們,什么叫吊民伐罪,什么叫代天討逆,什么叫做掃平不臣!”
如此兇性大發的話,聽得旁邊的人,暗暗咂舌。
同時,他們每一個人心中,又如同被朱壽點燃了一團熊熊烈火。
對啊,我大明為天朝上國,為啥要怕那些蠻子?
老朱同樣是激動不已。
朱壽的這番話,可以說是每一個字都說在了他的心尖尖上。
他忍不住感慨道:“說得好啊!滿朝文武,都在揣著明白裝糊涂!皇帝要出兵打仗,他們一個個都出言勸諫。到時候如果真的打仗,打敗了,那就是皇帝好大喜功,他們能夠一推二五六。”
“即便是打勝了,他們也是有功無果。橫豎便宜都能夠被他們占盡,無非就是說一句話的功夫。但他們卻不知道,那張嘴皮子一開一合,平白給朝廷惹出來多大的麻煩!咱最看不慣這種沒用的東西。”
朱壽立馬就豎起了大拇指,一馬屁拍了上去。
“爺爺,還是你慧眼如炬啊!”
自家爺爺有這樣的想法,朱壽并不覺得有啥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