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壽曾經旁敲側擊問過自己兩個舅舅。
根據兩個舅舅的說法,自己的母親之所以會死,是因為生產損傷了身體。
朱壽并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弟弟。
只是下意識覺得,母親之所以會死,是因為自己。
或許也正是出于這個原因,所以別人都很少提及自己的母親。
也不知道是為什么,或許是因為穿越成了一個少年的緣故。
朱壽的思維邏輯能力,雖然是一個成年人。
可是,很多時候,他的情緒,更加偏近這副身體的年齡。
有一說一,也就是他是一個穿越者。
如果前身真的還活著,朱壽甚至都不覺得,對方能夠熬到現在。
小小年紀,就被家人養在外面,雖然算不上啥孤苦伶仃。
可是,這日子,是真的難熬。
即便是自己,如果穿越之后沒有系統,也未必會對未來有什么盼頭。
那樣的話,日子會變得極為難熬。
哪怕是到了后世,人在逆境之中,叫“媽媽”也是本能。
這種鐫刻在基因之中的依賴,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發生改變!
朱標也意識到了朱壽的情緒不對。
他問道:“壽兒,你怎么了?”
“爹,我娘是一個什么樣的人?”朱壽聲音低沉地問道。
朱標愣了愣,隨后,他神色有些復雜地嘆了口氣。
“你娘啊……對于爹來說,她是全天下最懂我的人。只可惜……”
只是說了一句,朱標就已經眼眶泛紅。
他摸著朱壽的腦袋,輕聲說道:“她在世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你了。每日只要身體好一些,都會抱著你,一刻都不愿意分開。大夫都說讓她身子弱,讓她好好將養著。但是,她卻不肯雇奶媽,始終堅持親自喂養你。”
“壽兒,她雖然去得早。可是,你娘對你的感情,比任何人都要多。”
朱壽鼻子有些發酸,他忍不住問道:“爹,這么多年了,你也該告訴我了吧?我娘到底葬在哪里?我長這么大,還沒有去為她掃過墓,這可是大不孝!”
朱標嘆了口氣,說道:“成,等忙完這段時間,我就帶你去看看她。說起來,你這孩子,這么多年沒有去祭拜你娘,確實是爹沒想到。”
另一邊,校場外。
老朱背著手,淡淡的問道:“剛才壽兒所說的話,你們都聽清楚了吧?”
藍玉和馮勝對視一眼,都是心花怒放。
看來,陛下是打算采納皇長孫的意見了?
兩個人連忙跪在地上,說道:“陛下,臣等都聽清楚了。”
老朱點了點頭,緩緩道:“這事情,就按照壽兒所說的辦。明日,咱在早朝上,不會說開互市。先把你兩個派往北方,等你們站穩腳跟,再推進互市。”
頓了頓,他看向藍玉,語重心長道:“你跟棣兒自小一起長大,雖然不是親兄弟,卻也該有兄弟之情。怎么大了大了,反倒是反目成仇了?”
聽到這話,藍玉身子不由得一顫。
他連忙說道:“陛下,臣和燕王之前確實有一些不合,但也不過是意氣之爭。最近在皇長孫手下,臣與燕王已經重歸于好。日后,我二人定能精誠協作,請陛下放心。”
老朱哼了一聲,道:“咱不看你怎么說的,而是看你是怎么做的。到時候,如果再讓咱聽到一些不好的傳言,咱也不管你們誰對誰錯,一起收拾你們兩個!”
藍玉低下頭,不敢說話。
隨后,老朱又扭頭看向馮勝。
“晉王性情有些暴虐,難堪大任。咱把你派往大同,總領兵權。記著,你是咱親自封的鎮守大將,晉王如果做錯了什么事情,不要跟他客氣,該收拾收拾。只要道理在你這邊,咱就支持你。那小子敢炸刺,狠狠收拾他!”
馮勝苦笑一聲,拱手應了下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士兵出早操的時候,朱壽就被昨夜留宿軍營的朱標,一腳踢出了校場。
朱標的原話是:“你這不肖子,把你奶奶一個人留在家中,這都快半個月了,也就隔三差五回去吃口飯,簡直是把自己家當成了客棧,天底下哪有你這么做孫子的?你今天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必須給我回家陪你奶奶。”
朱壽還能說啥?
盡管他也知道,這次老爹逼著自己回去,肯定沒啥好事。
但是,人家連奶奶都給搬出來了,實在是沒辦法拒絕啊!
果然,騎著馬慢悠悠回到家中。
遠遠的,就看到家門口,停著一輛粉色幔帳的馬車。
馬車旁邊站著兩個侍衛,似乎對方也是剛到,還沒有下車。
朱壽騎著馬走了過去。
緊接著,就看到徐妙錦掀開車簾,從馬車之中鉆了出來。
“原來是徐姑娘,今日怎么有如此雅興,突然跑到我家中來?”
徐妙錦瞥了朱壽一眼,然后在圓臉小丫鬟的幫助下,下了馬車。
對方不跟自己說話,朱壽也不覺得尷尬。
他摸了摸鼻子,瞥向旁邊那個侍衛手中捧著的一個禮盒。
朱壽眼睛一亮,直接沖了過去,伸手就把那禮盒奪了過來。
“哎呀,徐姑娘你也是太客氣了,你說你來就來,還帶啥禮物!反倒是顯得我每次去你家不懂禮數一樣。”
徐妙錦冷哼一聲,淡淡的問道:“難道你懂?”
好大的怨氣……
朱壽尷尬一笑,本來想插科打諢,化解一下。
沒想到,現在這場面更加尷尬了。
想想也是,人家一個好好的黃花大閨女,難得答應跟自己相親。
沒想到,見了面之后,自己就再不搭理了。
換誰誰也會覺得不爽!
這個時候,就見徐妙錦直視朱壽,開口問道:“幾日不見,聽說朱公子最近很忙?”
今日的徐妙錦,穿著一身女裝。
不同于在長干里的那兩次,身穿男裝,同樣也不像是之前在徐家的時候穿著居家服。
臉上略施淡妝,一身淺粉色的絲綢衣服,更顯佳人嬌俏。
配上她臉上那一絲調侃之色,莫名其妙的,朱壽心中就生出一種無地自容之感。
“也,也不是很忙……”
徐妙錦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炯炯,直接問道:“那朱公子躲著不見我,是幾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