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壽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煩道:“名聲?那東西是能吃還是能喝?再說,你難道不知道老子天字號第一敗家子的名頭嗎?這樣的名聲我都有了,還在乎什么名聲好壞的?”
朱壽這一番話,讓臺下眾人都是目瞪口呆。
哪怕是被朱壽擠兌的是一直都被他們看不起的蠻子,但這些大明的勛貴和富商都是一個個見了鬼的模樣。
這家伙,簡直是不當人啊!
東西少了一半,但價格卻翻了一倍。
你特么的是魔鬼嗎?
所有人都朝桑哲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這個時候,就聽到朱壽冷笑著說道:“一百二十萬兩,你們誰拿出這些錢來,這尊雕像,就是誰的。說別的沒用,本公子只要錢!”
桑哲一臉悲憤,渾身顫抖著說道:“朱公子,你可知,這些年氣候不好,我所在的部落,已經連續三年早了雪災。牧人蓄養的牲畜,每逢雪災就凍病而死。你們大明的商人去了草原,又貪圖利益。一頭成年的母羊,只給三兩銀子。而一頭牛犢,只愿意給十兩銀子。朱公子可知,五十六萬兩銀子,是我們部族上下積攢了將近二十年的財富!”
“如果再拿出一倍來,那就要強行從牧人手中搜刮財富。若是如此,今年部族之中起碼要死掉三成的百姓。諸夏之地有一句古話,叫做上天有好生之德。朱公子生在富庶的大明,難道連一絲一毫的同情心都沒有嗎?”
朱壽假惺惺地抹著眼淚,說道:“你們這日子過得,實在是太慘了,我聽你這么說,也很難受。”
桑哲眼睛微微一亮,接著說道:“既然如此,朱公子何不動一些惻隱之心,要知道,你一句話,便能夠讓我部族數十萬百姓免遭厄運!”
“不成,一百二十萬兩,一文都不能少!”
朱壽抽了抽鼻子,一臉認真地說道:“前朝先賢曾經說過,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我也不富裕啊,祖宗留下的寶貝,賣一件少一件。你是知道的,這買賣我這輩子也只能做一次。如果賺少了,我愧對祖先啊!”
聽到這話,臺下的人更加的驚愕。
你特娘的做的愧對祖先的事情還少了?在這里裝什么假仁義?
很多認識朱壽的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臉。
這個時候,他們心里只有一句話,那就是這種敗類,我等真是羞與之為伍。
桑哲也是眨巴著眼睛,呆愣愣的看著朱壽。
顯而易見,朱壽這一連串操作,直接把他給整不會了。
而旁邊的阿魯臺,也是目瞪口呆的看著臺上的朱壽。
本來朱壽說,價格需要翻倍的時候,阿魯臺也是滿心的憤怒。
他覺得,朱壽這就是在漫天要價,做生意嘛,既然你能夠漫天要價,那我自然有理由就地還錢。
可是,阿魯臺也沒有想到,朱壽居然無恥到了這種地步。
桑哲都已經在那兒哭哭啼啼的賣慘了,可是朱壽卻不為所動。
他同樣跟著桑哲哭哭啼啼,但是在價格方面,卻分毫不讓。
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阿魯臺簡直是要瘋了。
之前他也在應天府了解過朱壽的過往,人們對朱壽的風評出奇的一致,那就是,這小子是天字號第一大敗家子。
包括這次拍賣會召開的原因,也同樣彰顯了,朱壽就是一個敗家子的本質。
然而,真正見面之后,阿魯臺才知道,這家伙哪里是敗家子啊,這家伙簡直就是一個只進不出的饕餮!
死要錢,為了錢甚至連臉面都不要了!
你說你要那么多錢干什么?
之前賣的那些東西,加起來都有六百多萬兩銀子了,你就算是再敗家,這六百多萬兩銀子也夠你敗個大半輩子了吧?
要知道,這么多錢,幾乎相當于大明兩年的歲入了。
大明登記在冊的人口有幾千萬,幾千萬人需要花兩年,都未必花得完的錢,給你可勁兒的造,你一輩子能夠造得完嗎?
但是阿魯臺也沒有想到,之前自己看朱壽宰那些大明的勛貴和富商,看得十分樂呵,心里還感慨大明的生意人真的很會來事。
但現在輪到自己頭上了,阿魯臺一點都沒有看熱鬧的心思了,相反,他心中的憤怒更加的深了。
這家伙,做生意宰起大明的人,一點都不手軟,可是輪到他們這些蠻族之后,他居然還能夠更加的變本加厲,下起手來簡直是刀刀見血。
雖然現在被人嘲笑的是桑哲,可是身為桑哲的敵人,阿魯臺也是心有戚戚,此時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些同病相憐之感。
這個時候,旁邊的鬼力赤怒氣沖沖的說道:“明人奸猾,這生意我們不做也罷!”
聽到鬼力赤這話,阿魯臺不由得苦笑一聲,說道:“大人,你可千萬不要意氣用事,在我看來,這位朱公子漲價其實也是應有之義。”
聽到這話,鬼力赤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他更加憤怒的問道:“你這是什么意思,他在拿我們當大冤種,你居然還站在他那一邊?”
阿魯臺再次苦笑一聲,“大人,若是有兩頭巨狼,其實價值并沒有一頭巨狼大,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話音落下,鬼力赤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緊接著,阿魯臺又接著解釋道:“大人,若有兩頭巨狼,我們還可以想辦法弄回來一頭,哪怕弄不回來一頭,那若是讓兩尊巨狼回到草原,你想一想,這樣做的后果是什么?黃金家族可從來都只有一個。”
聽到阿魯臺這意味深長的話,鬼力赤不由得長嘆一聲。
他開口說道:“按照你的意思,如果是有兩頭巨狼的時候,我們可真可不真,但僅剩這一頭巨狼,我們是必須要真的吧。”
阿魯臺欣慰的點了點頭,說道:“是這個道理,想必桑哲那邊也會全力以赴。”
鬼力赤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桑哲所在的部落有天災人禍,我鬼力赤的部落何嘗不是如此?你可知道,這多出一倍的價格,對于我們而言意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