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錦是大明朝有數(shù)的貴女。
什么權(quán)勢熏天的達官貴人,或者是富可敵國的豪商巨賈,她都見過太多。
但是,像是朱壽這樣,不把錢當錢的人,徐妙錦還是第一次見。
反正,徐妙錦只是聽說過幾次朱壽的事跡,沒有一次不花錢的。
而且朱壽花錢真的是沒什么數(shù),大手大腳已經(jīng)不能形容。
可是,偏偏對這個金陵城公認的敗家子,徐妙錦真的是厭惡不起來。
仔細想一想,也就知道了。
在徐妙錦的印象中,第一次朱壽花錢大手大腳,是把雪花鹽獻給皇帝,更名為洪武鹽。
雪花鹽日進斗金,哪怕是徐妙錦這種富家小姐,都能夠看得出來。
但是就這種一天幾萬兩的生意,朱壽說給就給出去了。
而且,根據(jù)徐增壽的說法,朱壽用這門生意,只是換了一個丹書鐵券。
對于旁人來說,這種買賣絕對是鐵虧!
丹書鐵券,這種玩意兒其實就是一種榮耀的象征。
這種東西,是因為擁有的人家都是老朱封的勛貴,所以才會顯得貴重。
但是表面上看,朱壽卻是把這個關(guān)系給搞反了。
徐增壽曾經(jīng)給徐妙錦講過一個笑話,說朱壽將丹書鐵券當做是免死金牌,所以才愿意付出那么大的代價換一個。
徐增壽以為是笑話,但是徐妙錦卻不這么認為。
相反,她覺得朱壽是一個真正的聰明人!
想想就知道了,如果勛貴之家的丹書鐵券已經(jīng)不稀罕的時候。
一個商人,突然獲得丹書鐵券,那么別人是不是會更加驚奇?
這一面丹書鐵券,就是最特殊的那一個。
只要知道的人越多,那么朱壽就越是安全。
而且,他選的時機也恰到好處。
當初藍玉的義子因為雪花鹽去找他的麻煩,朱壽干脆將雪花鹽謹獻給皇帝,換來免死金牌。
然后,在應天府縣衙就當場殺了藍玉的義子。
結(jié)果現(xiàn)在呢?
藍玉回到應天府之后,根本沒有找朱壽的麻煩。
徐妙錦甚至還懷疑,皇帝找藍玉的麻煩,未嘗就沒有雪花鹽的原因。
所以,一個年紀輕輕的商賈,能夠從這種紛亂的局面之中,做到了自己的身份能夠做到的最有用的事情。
事情的結(jié)局,皇帝得利第一,他則是得利第二。
這件事情,至少說明,朱壽的才智,遠超那些所謂的青年才俊。
智多近妖!
這就是徐妙錦從這件事情之中,給朱壽的評價。
后來,朱壽又和徐增壽和朱允炆拜把子。
那件事情中,人們看到了徐增壽毆打李茂,耀武揚威。
看到了朱允炆沒有皇家禮儀,去逛青樓。
記住了紫鵑的“人生若只如初見”……
但是,朱壽呢?
所有人都只記得,他是一個敗家子。
因為他隨手遞給徐增壽與朱允炆的零花錢,都是兩萬兩白銀!
在這件事情的掩蓋下,似乎所有人都選擇性的忽視了。
那天晚上,就是那個出身商賈的少年,被徐增壽和朱允炆主動結(jié)交,甚至與他們二人拜了把子。
而那首“人生若只如初見”,根據(jù)徐增壽的說法,同樣是出自朱壽之手。
而且,李茂被毆打,也是朱壽動的手。
雖然不知道期間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但是徐妙錦確信。
如果是徐增壽和朱允炆主動動手,那么后續(xù)絕對不會那么風平浪靜!
李茂的身份,不弱于他們二人。
而且當晚李祺還出現(xiàn)在了教坊司,若是真的是一場普通的紈绔子弟的斗毆,徐增壽和朱允炆二人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在徐妙錦想來,一定是朱壽又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這樣的人,是敗家子?
再說那長干里的翻修事宜,別人不知道,徐妙錦還能不知道?
畢竟,朱壽找的建筑商行,有一家便是他們徐家名下的產(chǎn)業(yè)。
所以,徐妙錦比誰都清楚。
別人以為朱壽自掏腰包十多萬兩白銀,為長干里的百姓蓋房子。
其實,那家伙根本沒掏錢,反而倒賺了一筆。
至于長干里的房子蓋好之后,為啥比之前規(guī)劃的氣派了好多倍……
理由很簡單,因為確實蓋成的房子比之前的規(guī)劃貴了好幾倍!
但最關(guān)鍵的問題是,朱壽并沒有掏錢,長干里的百姓也沒有掏錢。
掏錢的,反而是那些建筑商行。
他們?yōu)榱酥靿凼掷锏募夹g(shù),甚至跪下來喊他爹都可以。
替朱壽花點錢怎么了?
甚至,花得少了,人家都不一定看得上他們。
朱壽是敗家子?
徐妙錦就沒有見過能夠把生意做到他這個份上的。
空手套白狼,結(jié)果上家下家都要對他感激涕零。
轉(zhuǎn)臉,他還要吃了上家再吃下家,自己賺個盆缽皆滿。
說句實話,生意做到朱壽這個份上,就算古之財神再世,也未必是朱壽的對手了。
所以,這次朱壽大張旗鼓,自掏腰包請幾萬人吃飯,徐妙錦第一個反應,就是那家伙肯定又有新的動作了。
容不得徐妙錦不這么想!
她很清楚,敗家子就是朱壽給自己營造的一個保護色。
隱藏在敗家子身份之下的,是一個智計過人又極其善于偽裝的超級妖孽!
只是不知道,這一次誰會倒霉……
徐妙錦心里這么想著,不由得對朱壽這個人,更加好奇起來。
正在心里嘀咕著呢,她突然聽到旁邊的三哥再次開口。
“啊,這個兄弟真是不讓人省心。他售賣雪花鹽的錢,本來就沒剩下多少,自己住的都是一處破落宅院,卻到處做散財童子!”
徐增壽越說,越是心里覺得難受。
他覺得朱壽對自己如此大方,雙方還是結(jié)拜兄弟。
如今兄弟大把花錢,作為大哥,自己沒辦法勸阻他,但是總得想辦法幫幫他。
朱壽的錢,到底是有數(shù)的。
如果全花完了,到時候可如何是好?
但是,問題又來了,徐增壽自己也沒錢啊。
他只是家中老三,在皇宮里擔著一個差事,屬于自己吃飽全家不餓。
讓他去接濟別人,那簡直只做夢。
突然,徐增壽一咬牙,跺了跺腳。
“特娘的,看來沒辦法了,賣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