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都停手!秘境有變進出口!”東方嵐高聲喊道,隨即長劍揮斬,一朝他襲來的雙頭鷹被一分為二。
柳翎言擦去臉龐被濺上的異獸血,神色不甘道:“殿下,那萬羅引……”
若是現在就離開了,那這雪原秘境一但消失,那萬羅引的蹤跡就會更難尋,甚至會隨著秘境一同消失!
而柳翎言這次進混沌之地,尋找萬羅引的決心比其他人都強烈百倍,這樣放棄,讓他如何甘心。
“萬羅引還有機會!快撤!”東方嵐直接下了命令。
其他東炎人不再戀戰,快速擺脫身邊異獸后就跟隨東方嵐飛向那巨大的出口。
柳翎言牙一咬,最后只得跟隨。
燕清云、樓越、姜玲三人亦接連下令,北昭南晉西戎三國人也都隨著著自家皇子公主朝出口沖去。
整個秘境震蕩得更加強烈,關煜驚慌道:“月丫頭,我們也快走吧,這動靜太嚇人了!”
月長霽一槍刺中一頭雪咽喉,隨即御劍飛起,眼神閃動,看著一涌而上的人群和異獸,并未著急動作。
同時有過紅林秘境吞噬和落入巨獸身體經歷的她,此時看著秘境動蕩程度愈來愈烈,心里也越發肯定這動靜不是秘境吞噬。
而是因為蟄伏在這秘境,不,準確來說在身軀上形成出秘境的這巨獸,是它完成了這動蕩。
一直沉默不動的它,不知為何被喚醒了。
“先別急?!痹麻L霽對關煜牙煩道。
一種無形的壓制力從地表深處傳來,這時,所有的異獸好似都反應過來,這秘境動靜不對。
那是一種等級上的絕對壓制力,隨著秘境震蕩得越猛烈,那種壓制就越厲害。
整片區域突然間充斥著異獸們的爆吼,聲音震耳欲聾,余威震蕩波及到每一個人身上。
一共四人,一大三小,離她越來越近,出聲嚷嚷那小孩還一個勁朝她奔來。
腦子和身體都下意識想避開,多年“清掃者”身份讓她習慣保持在暗處,且不能被動的被發現。
男人一家還在跪拜,而她只覺一陣從未有過的沉重疲憊感襲來,她在樹上換了個姿勢,背靠樹干微躺著,緩緩閉上了眼。
抗重力水龍,水在岸上殺死了狼,水面上走路的人,憑空而起的水船……
她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
劫后余生,男人才發現小丫頭不在身邊,待爬上樹一查看,頓時松了口氣。
還好,只是暈過去了而已。
她吃肉的動作倏地停下,抬頭面無表情看著他,只眼神里的鋒銳似要奪眶而出。
沒想到回來一趟,能看見這樣奇幻的場面,這東西如此神奇是用來找什么的?桑月按耐下激動的心情,思忖著如何將那東西拿到手。她不知藍衣之前所說的三境揚士到底是怎樣的存在,但此人的本事她早已見識過,瞧他那日揮手間瞬殺十幾頭狼就知道其所展現的絕不是全部的實力。
日日都在殘酷的訓練和廝殺中度過。她的心里只有兩個目標:變強和活下去。每當面對強大的對手命懸一線時,那個在平民窟艱難求生的弱小背影總會出現在她眼前。她害怕了,害怕被淘汰,害怕就這么死掉,她不甘心。于是她一次次奮起殺向敵手,殺向那個曾經的自己。后來她成功了,站到了力量的最頂端,再沒做過那個夢,也漸漸忘了從前的樣子。
此刻那個小身影好像又在腦海里出現了,不,她甚至直接變回了幼時的模樣,而夢魘也在面對未知的恐懼中如期而至。
眼白爬上血絲,她感覺臉頰上傳來濕潤感,伸手一摸,一手的淚。她心中釋然自嘲
一瞬,袖子一抹擦干淚痕,緊盯著前方的兩人悄聲換了位置。
她嘴角含笑,本來還擔心對付兩個人難度太大,其中一人若是不敵可能又會拿出什么法寶求援,畢竟這兩人尤其是那穿白衣的少年一看就不缺好東西?,F在倒好,他們自己廢了一個省去了她的后顧之憂。
這人面上不顯,心里卻是慌的。在此這么長的時間,那男人就算了,他一個三境修士居然一點沒察覺到附近有人躲在暗處。
夜黑風高荒山野嶺的誰會來這?
是東炎的賊子還是他們暗中找尋陣虛血靈的事被發現了?對方是什么實力?
樹上的人兒早就在他失智擊來時,于炫光中身形鬼魅躲閃藏到一塊大石后。從剛才看來,月長霽算是發現了這白衣少年就是個色厲膽薄的草包,而對付這種人只需要出其不意……
這下他再也裝不下去了,肉眼可見的無措。這種情況他是上也不好上,走也不好走,偏這男子如此不中用連他一巴掌都受不住。
一路上他只把這人當奴仆使喚,因嫌麻煩幾乎將所有的寶物都放在他靈袋里,自己只留了幾樣在身上。靈袋與主人契約只有他才能打開,傳訊的寶器就在里面,若強行打開反倒會將靈袋中的寶物損壞。
他如驚弓之鳥猛然側目,望向聲音來源處。
幾棵灌木間擠著塊半人高的石頭,這一陣陣細小的哭聲自那傳來,在這山林間顯得尤為詭異。
銀絲錦緞已被汗水浸濕,剛才以眉心血祭水靈的動作被突然打斷,他受到反噬,內里傷得不輕,但還是強忍著施法讓河中水化為一條巨蟒向石頭后襲去。
一道驚恐的尖叫聲響起,在他不敢置信的眼神注視下,那條水蟒卷著個不過三歲的小女娃向他飛來。
“嗚,嗚嗚……”
小女娃滿眼驚恐,臉色漲紅,像是看見了什么怪物一般,上下嘴皮打顫?;蛟S是上半身被水蟒勒得太緊又或許是太害怕,連哭聲都小得可憐。
此刻他的臉放大般出現在她眼前,她才真正看清這少年的長相。一雙桃花鳳眼上挑著,用一種要將她吞吃入腹的毒蛇眼神如有實質地盯著她,略帶稚嫩的面孔上表情陰鷙。
“你是誰?”他冷聲質問道。
眼冒藍光的水蟒長著大口在女娃耳邊嘶吼,她被嚇得不輕,似聽不見他問話一般拼命掙扎??刹徽撋碜尤绾纹疵有⊥热绾蝸y蹬都不見這條水做的怪物松開分毫,她瞬間哭成個淚人腿抖如篩糠。
“說話!”此時他已是一頭的汗,嘴角著滲血,可卻顧不上調息,操控著水滿纏得更緊。
月色下,結著薄冰的小河邊,一個身形瘦弱的女子無比凄涼地站在岸邊巨石上。
隨后她似下定了某種決心,嘶聲大喊:“三哥,我來陪你了!”
隨后,女子毅然決然從巨石上跳下。
冰面碎裂,沉悶的噗通聲響起,與此同時,天邊一道裹挾著熱浪的金色流光極速下墜,直將這沉寂幽暗的夜空照亮了一瞬,隨即重重砸落河中。
“嘭”的一聲巨響,整條河面瞬間冰消雪融,水花濺起一丈高。
如此大的動靜直接將全村人驚醒,一時村里雞飛狗跳,呼聲不斷,有住得近些的村民忙起身拿著火把,小心翼翼來到河邊查探究竟。
老村長也很快趕來,此時距河邊十幾米的位置已聚集了十好幾人,皆是成年漢子。
“趙六娃,啥情況?”村長拉住一個身形壯碩的小伙問道。
“村長叔?!壁w六咋咋呼呼道:“出怪事了,這河面的冰全化了!”
村長大驚,上前一步舉著火把查看。
只見幾個時辰前還全數冰封的河流,此時正緩緩流淌著,流水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詭異。
若是春日里,河面一晚化冰并不稀奇,可問題現正值寒冬臘月,且白日才下了雪,這會兒北風吹得臉生疼,是萬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的。
聯想到剛才的巨響和乍現一瞬的亮光,這些大字不識幾個的村民心里都不免有些發怵,躊躇著往后退。
村長正想說先回去,突然一個漢子指著河面驚呼出聲:
“看!那是不是個人!”
眾人一看,不得了,還真有個人飄在河面上。
“老天爺!這是有人落水了!”
“快!快救人!”
這下什么害不害怕的都被拋到腦后,救人要緊,趙六連同另兩個水性好的,連忙脫了外衣鞋襪,一悶子扎進水里撈人。
她意識在一陣搖晃中慢慢回攏,耳邊聲音嘈雜無比,本就劇痛的腦子簡直快被吵到爆炸。
何人如此喧嘩?
哭喪呢?
吵死了!
她火大地睜眼,只見她正身處一間破了頂的茅草屋內,身邊圍滿了人,個個都對著她泣不成聲,尤其是伏在她身側的兩男一女三個孩子,更是哭得眼都腫了。
結果她這一抬眼皮,剛才還沉浸在哀傷的眾人瞬間集體失聲,皆神色震驚地看向她。
頓時周四周如炸開了鍋,驚叫聲不斷,好幾人被嚇得紛紛往屋外跑,那本就可憐漏風的木門被擠壞,只剩一半掛在門框上耷拉著。
三個孩子中最大的男娃氣憤朝人群喊道:“你們胡說什么!我娘好好的,才沒有詐尸!”
另外兩個幾乎長得一摸一樣的男娃女娃也跟著氣呼呼哇哇叫。
最大不過八九歲的孩子哪里懂得什么是詐尸,只知道剛才的那些人見到娘親醒來后不僅不開心,反而還一臉害怕嫌棄,真是太過分了!
屋外的男人們見狀,忙問發生了何事。
“什么?你說許三媳婦又活了?!”村長老眼瞪大。
村長兒媳心慌道:“是啊爹,都睜眼了還能有假?”
昨晚將許三媳婦撈起來后,見她面色白的像死尸一樣,額上一個駭人大包,一探鼻息竟是沒了氣,村長當即就叫自己兒子去縣上請了大夫。
大夫拼著老命趕來,一番檢查后,只十分不忍地對著三個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搖頭,讓他們準備后事。
村民們可憐三個孩子不到一年里先是沒了爹,現在又沒了娘,實在不忍他們更傷心,但許三媳婦是跳河死的,陰氣太重,照規矩身后事是萬不能照尋常那么辦的。
必須火化。
可三個孩子死活不愿,抱著娘親的尸體不撒手,他們不懂這些講究和規矩,他們只知道不能讓娘親被水淹后還被火燒。
最后村長和孩子們的四叔好說歹說,這才勉強將三個娃哄住了,只等他們最后再同親娘好好告個別,正午就火化。
哪知老大夫前腳剛走,這許三媳婦竟然睜眼了,幸好現在是大白天的,否則村民們真以為鬧鬼了。
許老四杵著拐杖進屋,見人是真醒了過來,激得不知所措,小心問道:
“嫂子,你、你現在感覺如何?”
可她根本沒聽進半個字,此刻她實在混亂,只想起身先離開,可無奈身上透骨的寒意后知后覺襲來,渾身又冷又無力,感知到有液體流到眼角,她下意識伸手一摸。
“咝……”
原是額頭上不知被什么撞出了個饅頭大的包塊,此刻傷口正往外冒著血,這么沒輕重地一碰,痛得她齜牙。
孩子們見狀,都心疼地抱住娘親,小女娃還對著她頭上的包一邊呼呼一邊道:
“瑤兒給娘親吹吹,吹吹就不痛了?!?/p>
三個孩子這般心疼娘親的模樣,惹得外面伸頭往屋內看的婦人們心里升起不忍,剛才的害怕慌亂不見,好幾個都濕了眼角,暗道這許家還真是多災多難。
原以為老三這次上京趕考之后,若能取得一個半個功名,將來許家的日子也能好起來。
誰知竟然遭那般橫禍……
老村長輕拭眼角,嘆了口氣對兒子道:“約莫著大夫還未走遠,康兒,你快些去追,再將人請來看看吧?!?/p>
“我這就去!”李富康應了聲,飛快跑了。
聽村長說要再請大夫,人群中一個嘴臉刻薄的女人不滿嘀咕:“要死不死的,這會說不定是回光返照,待會再死一次豈不是又白花銀子……”
村民們唏噓又不解,一時間關于許三媳婦的各種流言在村中傳開,有說她如此性情大變是因為跳河撞壞了頭,也有人說她沒死成結果被鬼邪附了身的。
眾人不論嘴上對她如何讓議論紛紛,確實不敢再做什么過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