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綿綿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知道從病房走出來的藍爺爺臉色很糟糕，從未有過的嚴肅。
“藍爺爺......”
許綿綿有點害怕。
她害怕會聽到不好的回答，緊張到大氣都不敢出，憋得自己臉色漲紅。
藍老爺子勉強擠出一個笑臉，只是他好像不太擅長偽裝，連笑容都透著苦澀。
“老陸的情況......不太樂觀。”
“爺爺他......到底是什么問題？”
許綿綿不明白。
明明昨天還那么健康的人，為什么突然就發(fā)了高燒，還昏迷過去。
“是查出哪里生病了嗎？藍爺爺，您這么厲害，一定能治好的對不對？”
藍老爺子神色沉重，抓著許綿綿的肩膀，盯著她的眼睛沉聲道：“綿綿，你冷靜點！”
“老陸他這次是舊疾發(fā)作，加上昨晚可能受寒，所以有點嚴重。”
“舊，舊疾發(fā)作......”
許綿綿恍惚想起，自己好像聽說過。
記得陸昭珩提過，爺爺以前就用舊疾發(fā)作催他結(jié)婚......
“爺爺?shù)呐f疾，是什么問題？”
結(jié)婚后乃至住進陸家，陸老爺子一直表現(xiàn)的都是身體硬朗的形象，所以她也就忽略了舊疾這事。
現(xiàn)在突然發(fā)作，像是打了一個悶棍一樣，讓人反應(yīng)不及。
“老陸以前在戰(zhàn)場上被大炮炸過，那些炮彈碎片，有一些留在了身體里，因為位置很危險，所以不方便做手術(shù)取出，這么多年一直小心保養(yǎng)著。”
老陸這兩年都很少找他看病，他也就慢慢忘了，沒怎么當回事。
怎么也沒想到，如今正是老陸最快樂的時候，舊疾卻發(fā)作了......還來得這么猛烈。
“那，那現(xiàn)在怎么辦......”
許綿綿慌得六神無主。
“能，能做手術(shù)嗎？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在生死面前，凡人的力量是那么渺小，她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只是祈禱上天眷顧爺爺。
“我得考慮一下，具體要看老陸的身體狀態(tài)。”
“暫時先等他的高燒退下再說。”
藍老爺子語重心長地說。
他的壓力也很大。
如果說誰動刀最有把握，他誰也信不過。
問題是，這是他多年的老友，這一刻，他連自己的雙手都不敢信......
如果手術(shù)沒成功，老陸沒能活著走出手術(shù)室，他恐怕不能原諒自己......以后也沒法再拿起手術(shù)刀......
“好，我知道了！”
許綿綿使勁點頭。
等病房里的人都散了，她迫不及待地進去，
打了吊針的陸老爺子，臉色沒那么紅了，雙眼緊閉，像是熟睡一般，除了蹙起的眉毛，顯然他此刻睡得并不舒服。
許綿綿伸手探了探陸老爺子額頭的溫度，緊張地看著病床上的人，仿佛這樣就能盼到爺爺睜開眼睛看她的那一幕。
芳嬸看得心疼，嘆了口氣，出去和藍老爺子商量。
“藍先生，要不，您打個電話和我家少爺他們說一聲吧。”
這么大的事，光讓少夫人一個弱女子承擔，太為難她了。
“應(yīng)該的！”
藍老爺子回過神來，緩緩點頭。
“是該告訴他們。”
這么大的事，陸豐耀和陸昭珩有知道的權(quán)利，決定手術(shù)與否，還要看他們的意見。
畢竟他們是陸老爺子的兒子和孫子。
藍老爺子也是在為許綿綿考慮，如果由她一個孫媳婦做決定，萬一......萬一出現(xiàn)最糟糕的結(jié)果，不至于讓她一個人承擔大家的怒火和悲傷。
正好時間趕上中午。
陸昭珩聽說消息后，立馬請假趕往醫(yī)院。
從藍爺爺這兒聽完全程，他沉著臉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接著進去病房。
許綿綿坐在病床邊，支著下巴，腦袋一點一點地，時不時驚醒一下，看一眼床上的陸老爺子，接著又重新低頭。
這一幕，看得陸昭珩心疼不已。
病床上躺著的，是他最親近最崇拜的男人，而病床邊是他心愛的妻子。
“綿綿！”
這一聲呼喚，滄桑又布滿柔情。
許綿綿下意識回頭一看。
看到陸昭珩熟悉的身影，對上那雙深情的眼眸，她的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心底的后怕和惶恐全都溢出來了。
“陸昭珩！”
她起身撲進他的懷抱。
眼淚無聲墜在他的大衣上。
輕飄飄的，又壓得好重。
“爺爺他現(xiàn)在還沒醒，我好害怕！”
她縮著身體依偎在他懷里，小手抓著他的肩膀，呈現(xiàn)出一副尋求依靠的姿態(tài)。
陸昭珩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看著爺爺，輕聲道：“爺爺會沒事的。”
老爺子從前用舊疾嚇唬他那么多次，一直好好的，現(xiàn)在一定也能挺過來的。
“只是一次高燒而已，就像小孩子感冒一樣，肯定會好的！”
陸昭珩不停重復(fù)著，將陸老爺子這次住院描述的輕松些，仿佛這樣就能給到自己安慰。
許綿綿想起安安之前發(fā)燒，確實兩三天就好了。
心頭剛輕松了些，又想起藍爺爺說的手術(shù)一事......
她連忙抬頭，將這件事和陸昭珩說了。
“取出彈片嗎？”
陸昭珩眉頭皺起，這件事很多年前藍爺爺就曾經(jīng)提出過，是爺爺拒絕了......
拒絕的原因，如今倒是想不起來了。
“手術(shù)先不急，這一上午，爺爺沒醒過嗎？”
許綿綿先是搖頭，而后趕緊點頭。
“中途醒過一次，跟我說了幾句話就又睡著了。”
許綿綿當時很高興來著，迫不及待就跑出去找醫(yī)生了，結(jié)果等她回來，爺爺又重新進入昏迷狀態(tài)。
好在是，醫(yī)生檢查過后，爺爺?shù)母邿呀?jīng)退了很多，只要提防著不再發(fā)起高燒就行。
“爺爺說了什么？”
陸昭珩心中稍微放松了些。
既然人能醒來，高燒也退了，想必問題不大。
“他說他沒事，讓我別擔心。”
許綿綿說著，又有點想哭了。
爺爺連生病之中，都不忘安慰她。
她心頭很感動，又害怕爺爺會出事，難過想哭的同時，又恨自己沒用，救不了爺爺。
“爺爺能說這些，看來確實是清醒的。”
陸昭珩心頭驟然輕松，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頭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