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被逗笑了：“我又是替誰鏟除異己？您這孫兒或者兒子，又是誰的黨派？”
老郡王妃張口就要回答，卻被郡王妃給攔住了：“婆母，可不敢胡說啊。”
大庭廣眾，誰敢說自己結黨營私，不做皇帝的忠心好臣子，反倒去投靠太后了？
這罪名一下來，不僅兒子得死，郡王和他們整個郡王府都要完蛋。
老郡王妃卻不領情。
她兒子做郡王之前，不過是個山上打獵的，一家子靠山吃飯，甚至也習了幾分山匪的歹氣。后來靠著軍功，才一路升到郡王，堪稱傳奇暴發戶。
老郡王妃含辛茹苦拉拔兒子長大，培養成才，不僅自強，也頗有一番撒潑打滾，讓遠親近鄰都退避三舍的好本事。
老郡王妃氣性上來，一把蠻力將郡王妃推個趔趄，舉著手里的拐棍朝南枝砸過來：
“我打死你這個牝雞司晨，屈打成招的臭女人！”
她是年過花甲的老人，所有人都得讓著她。
老郡王妃一拐棍下來頗有當年在山上打劫的氣勢，轟然似有雷鳴，連郡王妃都嚇白了臉。
大理寺卿也不看熱鬧了，趕緊上來阻攔：“住手——”
剎那間，南枝轉身閃過，老郡王妃的拐棍砸在地上一陣悶響。
南枝一腳踩在拐棍上，輕抬另一條腿，將猝不及防的老郡王妃絆倒在地。
哐當一聲，身上的金銀首飾掉了許多。
“不好意思，我實在有點笨手笨腳，一受到驚嚇，就容易手腳抽搐。”
老郡王妃摔了一跤狠的，不敢相信有人敢毆打老人。
孝道至上，哪怕不是親生長輩，也得多加尊敬。她在太后面前還有幾分面子，這個初來乍到的九桓公主就算什么，竟然敢出腳絆她。
老郡王妃半晌回過神來，見南枝伸手來扶她，趕緊抬手要抓人。
沒成想那手一轉，帶著響亮的聲音，落在了她的臉上。
“我手根本不聽使喚啊！”
南枝一邊驚叫，一邊猛扇巴掌：“我看到你就心里難受，兒子教成這個樣子，孫子更是混世魔王，殺人不眨眼，你可真是做了大孽啊。”
啪啪啪。
“完了完了，我不是被那些受害人給俯身了吧？這世上真有冤魂啊！”
啪啪啪啪！
“屈打成招，屈打成招，我也不想屈打成招啊。”
啪啪啪啪啪。
老郡王妃說不出話來，郡王妃眼瞅著她吐出了僅剩的幾顆牙，也晃了：
“殿下，不能再打了！婆母老了，會死的。”
“沒關系，人固有一死，早死晚死都是死。她早死幾天，還能少禍害幾個人。這是天大的功德。”
南枝果斷道：“我這個人向來好心，愿意超度她。”
郡王妃深知郡王最是在意這個老母親，若是讓老郡王妃在她面前出了事，等郡王知道，恐怕要扒掉她一層皮。
“殿下，我求求您了。”
南枝沒停手：“我一個九桓人，算你們哪門子殿下。”
這話正是郡王妃此前說的，郡王妃難以啟齒，突然喊道：“姑奶奶，老祖宗，您手下留情吧！”
南枝也沒想到郡王妃會這么喊她，手一頓，還真叫郡王妃把那老虔婆救走了。
“……從非親非故到沾親帶故，就是這么簡單啊。”
南枝感慨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又斷然拒絕：“但我可沒有你們這樣的不肖子孫，死了都不能瞑目。”
郡王妃滿臉屈辱：“殿下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您當中毆打朝廷命官的母親，這事，我們要追究到底！”
“巧了，我最近拜讀貴國律法和卷宗，對這毆打的判罰也很有幾分了解。”
南枝得意地背道：“徒手毆人致傷，杖六十。但貴族可以錢抵罪，黃金一兩。官員更可用俸祿來抵債。”
她笑笑：“這也多虧了郡王世子，他叫囂著早已賠錢了事，我才知道這條律法。”
郡王妃掌管府中中饋，當然知曉兒子領錢贖買了多少罪名，許多毆打至死致殘的男女老少，也不過給一兩黃金，至多黃金十二兩，甚至能贖買死刑。
她能為兒子的命籌錢，可這盛南枝不由分說就要砍人頭！
前面人頭滾滾，就是血的教訓！
思及此，郡王妃心思敏捷：“好，皆如此，我們認了。但殿下您也要認。如果我們愿意以贖金來抵消您毆打我婆母的罪過，您也要以贖金來抵消我兒的罪過！要不然——
這仗六十，您一定要受！”
大理寺卿聞言，以為南枝被套進了律法圈套里。
沒辦法，西啟律法就是如此，為貴族官員大開方便之門，就連犯罪都能贖買消罪。
他一邊感慨，一邊難受。
他還以為這次有了娘娘，能將整個西啟殺個吏治清明，法度嚴謹，結果還是要敗在這條規矩上。
“好啊，那我們都出錢贖買好了。”
南枝說：“我只毆打了一個人，按律是一兩金，你兒子卻殺了人，是死罪，贖金是十二兩黃金。”
郡王妃大喜過望：“好，這錢我出了。”
郡王府雖然在京中不算富庶，但十二兩黃金還是拿得出手的。
南枝示意大理寺卿收錢，卻又拿出了算盤：“如此，一條人命的死罪算是抵了，還有一百零三條人命——”
郡王妃一愣：“什么意思！你要耍賴？”
“是你不會算賬啊。”南枝語重心長：“一條人命的官司是十二兩黃金，一百零三條人命就是一千二百三十六兩黃金。我正愁著你兒子殺了這么多人，卻沒法死這么多次呢，如今可好，你倒是給算的清楚明白。”
郡王妃怒道：“我們哪來這么多錢！”
那恐怕是郡王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銀錢。
何況家里花錢一向大手大腳，根本沒存下什么。
“那我就沒辦法了，要么你兒子以死謝罪吧。”南枝收了算盤：“放心，我會告訴他，不是你們不想救他，實在是無能為力，家里窮的揭不開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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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 來不及分開兩章啦，直接二合一啦。”
桃桃菌：“ 感謝【墨小致】點亮的一月會員，專屬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