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面上愁苦:“家家都有難念的經,殿下以為,我那可憐的祖父當真是被周姨娘毒死的嗎?”
李云睿思量著,眉心一跳。
若是莊仕洋所為,那可真是個狠人。不過尋常人家,又沒有兄弟相爭,為何要弒父?
李云睿將京中大小之事勾連在一起,竟想起了裴大福。
這皇城之中有兩個不得了的太監,一個陳萍萍,他執掌監查院,是威嚇南慶和北齊的暗夜之王,監察百官,權勢滔天。
而另一個,就是裴大福。
是皇兄登基后親手扶立起的另一個太監勢力,打著皇帝近臣的名頭慣會以權壓人,收受賄賂,攬財徇私。
監查院的勢力太大了,大到哪怕好用,哪怕慶帝頒下明文,說皇家之人不可插手監查院之事,慶帝也還是忌憚。
裴大福,是慶帝用來制衡陳萍萍和監查院的又一太監勢力。監查院不能結黨營私,裴大福專門結黨營私。監查院監察百官,掌控罪證彈劾百官,裴大福就專門攪渾魚池,保下一個又一個貪官污吏。
慶帝坐山觀虎斗,一時幫陳萍萍壓制裴大福,一時又讓裴大福踩在陳萍萍的頭上作威作福。
李云睿記得,十五年前,她初掌內庫不久,需要籠絡各地財權和商號。這裴大福也曾跳出來與她作對過,搶先一步聯系浥南商會,甚至還私下見了莊家老太爺莊憾良,想要莊撼良為他所用。
“我想起來了,你們莊家是商賈出身,祖上很有些做生意的頭腦。”
李云睿望向遠處的屋檐,回憶道:“到你祖父擔任六科給事中,卻也和浥南商會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她一邊感慨莊寒雁的行商才能或許就是祖傳的,一邊又想起,就是裴大福見了莊憾良后不久,莊憾良就在家中暴斃而亡,緊接著傳出莊寒雁就是赤腳鬼,才出生就克死了親祖父。
是裴大福聯合莊仕洋毒死了莊憾良?
李云睿徐徐吐出一口氣,這下,不用南枝說,她也要把周姨娘偷偷救出來了。
這周姨娘,或許是對付裴大福的把柄。
“本宮用內庫財權,換女子參加科舉,入朝為官。若是你們不爭氣,或許連裴大福這樣的太監都要騎在本宮的頭頂上了。”
李云睿嗤笑一聲,裴大福這些年仗著皇兄橫行霸道,還來敲詐過她。
“本宮執掌內庫這么多年,就算要交出去,也得要交到本宮自己人的手里。決不能草率地交給范閑,何況他還和婉兒有婚約,婉兒也不愿意嫁給他……”
李云睿說著,又將目光落在南枝面上,逼視道:“哪怕他成了我的女婿,我也不會投鼠忌器,更何況這婚事還沒成。你可明白?”
內庫哪怕爛了,長公主還是不會交給范閑,成為威脅到她的罪名和把柄。慶帝一定要將內庫交給范閑,那長公主就一定要殺了范閑。
南枝垂眸,憑欄看向園中。
今日才子佳人許多,嬉笑談論聲甚至能傳到樓上來。
南枝能清楚地看到一個憨傻的狍子圍在卷毛狐貍旁邊,繞來繞去說著什么。
是郭保坤和范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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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 感謝【蘭那熒】點亮的年度會員,專屬加更五章,這是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