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信宮。

李云睿目光古怪：“承澤，你對此書也有興趣？”

李承澤越發好奇，他像是揣了一只被好奇心刺激地抓肝撓肺的小貓，越不讓他做的，他偏要做：

“怎么，這書中有秘密，我看不得？”

“那倒不是。”李云睿揚起一抹幽深的笑意，把畫著折翼白鶴的書冊遞過去：“但這是孤本，姑姑還要收回來的，你若想留存，就自己親自抄一本。”

親自，抄？

李承澤先答應下來，等回府，翻看過后，一邊驚奇，一邊讓范無救全篇抄一遍，連書冊中的繪畫也要照著畫下來。

“這莊小姐真是有趣。”

李承澤蹲在一邊看范無救鬧著大紅臉抄書，“竟然給姑姑送這種書……難道姑姑就是因為這書，才和莊小姐前嫌盡釋的？姑姑原來喜歡看這種書……”

怪不得故意捉弄他，要他親自抄書。

而真正抄書的范無救已經覺得自己墮落了：“殿下！我是讀書人不假，可讀的是圣賢書，是要考科舉的那種圣賢書！我的時間怎么能浪費在這種小凰書上？我現在感覺……自己拿起筆來，都寫不出圣賢文字了！”

李承澤從旁邊撿了葡萄來，語重心長地解釋：

“不，這本書非同一般，表面上看是小凰書，實則影射了許多道理。高嶺之花為什么會被拉下神壇？因為他太心軟，太輕信，因為對手夠無恥，懂蟄伏。

代入朝堂之中，站得最高的高嶺之花，不就是陛下嗎？

打落高嶺之花的武力是兵馬，困束高嶺之花的鎖鏈是群臣，殺死高嶺之花的刀劍，是逼宮的傳位圣旨。”

范無救：“……”

他盯著書冊上圖片，這金色的鳥籠就是高高在上的皇位？

“大概是心中有什么，眼中就有什么吧。”范無救眨了眨昏花的眼睛：“我不管怎么看，這都是一本小凰書。難道還能有什么圣賢道理？”

李承澤嘖了兩聲：“朽木不可雕也。讀書人，讀的都是書，只要能學到東西，只要能獲得心情的愉悅，難道還分什么高低貴賤嗎？”

范無救嘴角抽了抽，他就不信，他要是敢在科舉考場上默寫什么小凰書，考官能稱贊他一句真性情，提他做狀元。

【叮咚，您已達成雙份貴人青眼成就，您的青云路正在啟動中。屆時官運亨通，步步高升。】

南枝高興地眨眨眼，滿足喝了一口火腿鮮筍湯。

湯色金黃，鮮得眉毛都要掉了。

“你和長公主單獨見面了。”阮惜文對李云睿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少年時，那是個艷絕京都又狠毒荒誕的女人：

“哪怕她送了你明珠，也不代表她對你毫無芥蒂。你還是要提防她，小心她將你捧到高處，再狠狠摔下來。”

南枝嗯了聲：“阿娘，我明白。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永恒不變的只有利益。”

阮惜文沒有料想到南枝如此通透，她想說不要把才智都用在后宅，因為在這個漩渦里斗來斗去，得到的只有男人手指縫里漏下來的一點東西，到頭來還是仰仗男人。都是可憐人，從沒有真正的贏家。

可她的孩子，已經看向了更寬廣的宮廷。

她以為南枝是為了找靠山對付莊仕洋：“你和她交換了什么？”

南枝坦白：“我的青云路。”

說完，她又想了想，更正道：“不，不止，是南慶所有女子的青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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