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走了。
帶著他那套自以為是的“定數”,灰溜溜地消失了。
孫悟空甚至懶得再多看他一眼。
一個失敗者罷了。
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被虛空中那顆金色的道種,牢牢吸引。
“咔嚓……砰!”
伴隨著最后一聲脆響。
那代表著“終結”與“定數”的漆黑鎖鏈,
在整個新生世界的排斥下,再也支撐不住,徹底崩碎!
它沒有化作能量,沒有化作塵埃。
而是像一個從未存在過的幻影,
被這個充滿了生機與變數的世界,從“存在”的層面上,徹底抹去!
干干凈凈!
隨著束縛的消失。
那顆金色的【虛無】道種,猛地爆發出萬丈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
它溫暖,浩瀚,像是一個離家多年的游子,終于感受到了故鄉的炊煙。
“嗡——”
道種輕輕地震顫著。
它感受到了孫悟空。
感受到了那股熟悉到骨子里的,不屈的,狂傲的,永不服輸的【齊天】道韻!
那是它的徒兒!
是它等了一個紀元,也要等到的徒兒!
下一秒!
“咻!”
根本沒有任何征兆!
那顆金色的道種,化作了一道撕裂虛空的金色流光,
帶著一股無法言喻的親近與渴望,朝著孫悟空的眉心,狠狠地撞了過來!
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這個新生世界的時間法則!
“悟空,小心!”
瑤下意識地驚呼出聲!
那可是至高道種的本體,蘊含的力量,足以瞬間撐爆一個大千世界!
如此狂暴地沖過來,這……
然而。
孫悟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緊張與戒備。
有的,只是一個,孩子般燦爛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師父的東西。”
“怎么會害俺老孫。”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久別重逢的親人。
沒有躲。
也無需躲!
那道金色流光,在瑤驚駭的目光中,沒有發生任何驚天動地的爆炸。
它就那樣,輕柔地,溫柔地。
印在了孫悟空的眉心。
沒有痛苦。
沒有沖擊。
只有一股暖流,一股從靈魂最深處涌出的,
名為“歸屬”的暖流,瞬間傳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溫暖!
無比的溫暖!
就像是當年在方寸山,他偷懶打瞌睡,師父為他披上的那件道袍。
就像是他被壓在五行山下,師父透過無盡時空,
送來的那一縷,讓他不至于徹底絕望的微光。
金色的道種,緩緩融入他眉心那道黑金色的神紋之中。
兩者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不分彼此。
也就在這一刻!
“轟隆!”
一股無比龐大的,無法用任何語言去形容的信息洪流,
如同決堤的九天銀河,猛地沖進了孫悟空的識海!
那不是知識。
不是功法。
那是“道”!
是菩提祖師,對他那至高無上的【虛無】大道,最本源,最核心的真解!
孫悟空的意識,被拉入了一片純粹的金色空間。
在這里。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師父的“虛無”,到底是什么!
那不是寂所理解的,冰冷的,萬物死絕的墳墓!
更不是那個圖書館管理員所理解的,寫定一切的終點!
師父的“虛無”,是一個“開始”!
是一切終結之后,所孕育的,無限的“可能”!
是一片最肥沃的,能生長出任何奇跡的土壤!
它包容一切!
接納一切!
也,創造一切!
孫悟空懂了!
他徹底懂了!
為什么師父會選擇自我崩解,化道為萬千!
因為師父,要用自已的“道”,去為那早已僵化腐朽的舊多元宇宙,打下新生的基石!
他要讓每一個世界,都有重新選擇的機會!
他要讓每一個生靈,都能擁有,掙脫宿命的可能!
而自已的【齊天大道】,那代表著“變數”,代表著“不服”的道,
正是這片新土壤上,所要生長的,最茁壯,最狂野的那顆種子!
師父的“虛無”,是舞臺!
而自已的“齊天”,就是這舞臺上,最無法無天的主角!
這兩股大道,根本就不是什么前后關系!
它們,本就是一體!
是相輔相成,缺一不可的,創造與變革的真理!
“師父……”
孫悟空喃喃自語。
他的心中,涌起了滔天的巨浪!
那是震撼!
是明悟!
更是對師父那宏大布局的,最深的敬佩與自豪!
隨著這份明悟。
他的力量,他的道,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蛻變!
他眉心的神紋,不再是純粹的黑金色。
一絲絲代表著“虛無”的,溫暖的金色,融入其中,化作了玄奧無比的道紋。
他身上的【齊天】道韻,依舊狂暴,依舊霸道。
但在這狂暴之下,卻多了一份,如同宇宙星空般的深邃與沉靜。
如果說,之前的孫悟空,是一把能劈開一切的斧頭。
那么現在。
他不僅是斧頭,他還是那個,手握斧頭的人!
他不僅能打破規則。
他更能,創造規則!
孫悟空緩緩睜開了雙眼。
世界,在他的眼中,變得不一樣了。
他能看到,法則的脈絡,如同蛛網般遍布虛空。
他能聽到,生靈的意志,匯聚成奔騰不息的長河。
他甚至能感受到,時間在空間的結構上,留下的每一道細微的漣漪。
他心念一動。
只是一個念頭。
不遠處,一片剛剛在戰斗余波中,化為焦土的山谷。
一抹新綠,破土而出。
緊接著。
是第二抹,第三抹……
眨眼之間!
綠草如茵,野花盛開,一條清澈的溪流憑空出現,潺潺流淌。
整個山谷,從一片死寂,瞬間變成了一片生機盎然的世外桃源!
沒有動用法力。
沒有施展神通。
僅僅是,他想讓這里有生機。
于是,這里,便有了生機!
言出!
法隨!
這,便是【齊天】與【虛無】融合之后,所誕生的,名為“創造”的權柄!
一旁的瑤,已經徹底看呆了。
她張著小嘴,一雙美眸中,寫滿了震撼與不可思議。
她能感覺到。
此刻的孫悟空,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一顆桀驁不馴的,會爆炸的太陽,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
那么現在。
他就是,整個宇宙星空!
太陽,依舊在那里燃燒。
但星空,卻將太陽,都包容在了其中!
那股氣息,深邃,浩瀚,仿佛沒有盡頭!
僅僅是站在他的身邊,瑤就感覺自已那剛剛突破的【幻夢大道】,
都在不由自主地與之共鳴,運轉得更加順暢,更加圓融!
這是一種,源自生命本位的,臣服與親近!
孫悟空沒有在意瑤的震驚。
他緩緩閉上眼睛,仔細地感受著。
他能感覺到。
師父的氣息。
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再需要那道種羅盤的指引。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無盡遙遠的,不同的混沌宇宙之中,
一顆又一顆,或明或暗的金色光點,正在閃爍。
那是師父的其他道種!
它們,就像是黑夜中的燈塔,在呼喚著他!
師父,沒有消失。
他,一直都在!
他用自已的身體,化作了一張遍布多元宇宙的網。
而自已,就是那個,收網的人!
孫悟空的眼角,有些濕潤。
一滴滾燙的淚珠,順著他那毛茸茸的臉頰滑落。
還未落地,便被他身上那熾熱的道韻,蒸發成了虛無。
那是喜悅的淚。
是重逢的淚。
更是,為自已有這樣一位師父,而感到無上驕傲的淚!
他猛地握緊了手中的金箍棒。
“嗡!”
那根陪伴了他一生的神鐵,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發出了興奮的嗡鳴!
孫悟空抬起頭,目光穿透了這個新生世界的壁壘,
望向了那片,充滿了未知與挑戰的,更廣闊的混沌之海!
他的臉上,再次露出了那抹,無法無天,狂傲不羈的笑容!
尋師之路,不再迷茫!
前方的道路,無比清晰!
“師父!”
“你看到了嗎?”
“您的道,后繼有人!”
“您的徒兒,來了!”
他對著無盡虛空,發出了一聲震徹寰宇的咆哮!
“等著俺老孫!”
“俺,這就來接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