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藍夫人寒暄完,冼耀文正想找李墨云搭話,畢竟這女人過來打牌有些日子了,唐怡瑩踢掉章宗堯的目的卻未達成,他有必要幫忙推動一下,可誰知他想開口時,瞧見有人進了客廳。
陸雁蘇,身邊跟著保鏢韋其倩,不見那個專職情人。
冼耀文湊在唐怡瑩耳邊說了一句,隨即迎向陸雁蘇,將人帶進了書房。
陸雁蘇倚在椅背上,點上一顆煙,目光緊緊黏著倒酒的冼耀文,“剛才站你身邊的是霍寶材的女兒?”
冼耀文端著兩杯威士忌,走到陸雁蘇身邊,遞給她一杯,“你認識?”
陸雁蘇晃了晃酒杯,“酒會上見過幾次,你怎么會搭上她?”
冼耀文拿著酒杯和陸雁蘇的酒杯輕碰,旋即伸手攬住她的腰,一臉玩味道:“你的新男朋友我不喜歡。”
陸雁蘇挑了挑眉,莞爾一笑,“你這樣說容易讓我誤會你喜歡我。”
冼耀文呷了一口酒,淡笑道:“海王不可能喜歡海王,我只是希望你以后提高找男朋友的要求。”
陸雁蘇舉了舉杯,不以為意道:“我很滿意自己的品位,只要花了錢,他就會乖乖地滿足我的要求,一切要求。”
冼耀文在陸雁蘇翹臀上拍了一記,抽回手,無奈地說道:“我會盡快給你加派一個保鏢,你以后辦事時讓其倩盯著,辦完事別睡在一起,我怕你什么時候被捅死在床上。”
陸雁蘇咯咯笑道:“需要這么小心嗎?”
冼耀文鄭重地頷首,“很有必要,你玩得太過火。”
陸雁蘇盯著冼耀文的雙眼看了好一會,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輕聲說:“謝謝。”
冼耀文在她臉頰上還了一吻,隨即挑起她的下巴,“你今天過來也好,等下陸港司空家的小姐會過來,帶著她的男朋友,你若有興趣,勾搭一下。”
陸雁蘇夾煙的手指杵在冼耀文的胸膛,似笑非笑道:“怎么,我在先生心里的價值降低了,交際花的工作也安排給我?”
“別熏著我。”冼耀文將陸雁蘇的手指撥開,輕輕理了理她的西服領子,“你在我心里的價值一開始很重要,現在更重要,我怎么舍得拿你當美人計的工具使喚。
我和司空明秋要談合作,且大概率會上床,這么一來,司空明秋的男朋友多少有點無辜,我就想著給他一點補償。”
冼耀文捏住陸雁蘇的下巴,故意轉著瞅了瞅左右臉頰,“一直玩小白臉有什么意思,你也偶爾換換口味,大學生,長得還不錯。”
陸雁蘇睨了冼耀文一眼,又轉頭瞥了一眼榻榻米,戲謔道:“我今晚想玩你,不,被你玩,你敢嗎?”
冼耀文吻了陸雁蘇的額頭,用寵溺的語氣說:“別鬧。”
隨即,扯開話題,“今天怎么會過來?”
陸雁蘇眼底的失望一閃而逝,裝作漫不經心道:“向你匯報工作。”
“香蕉?”冼耀文走開,坐到大班椅上。
陸雁蘇倚在大班桌上,語氣清冷地說:“茶葉。”
“說說看。”
陸雁蘇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圈,“永光茶葉出現了資金危機,下午我找佩里經理聊了聊,準備兩家聯合下手。”
“哦。”冼耀文不以為然地頷了頷首,“有什么困難嗎?”
“要切斷永光茶葉的茶菁收購渠道,需要一筆資金,臺灣分公司賬上沒錢,全壓在貨上。”
“多少?”
“200萬臺幣。”
冼耀文的手指在桌面輕輕叩動,思考片刻后,看了眼手表說:“等下給你介紹一個人,你和她聊。”
“好。”
陸雁蘇的話音未落,冼耀文看見謝停云進了書房。
“先生,夏洛特小姐到了,在院子里。”
“知道了。”冼耀文回了謝停云一句,又對陸雁蘇說:“你自便,我去招待客人。”
上廚房取了兩瓶彈珠汽水,冼耀文來到院子里,見瓊蹲在一棵雞爪槭前,手里拿著一根枝條,在逗弄著什么。
走近一看,她在逗弄鍬形蟲,是他從野外抓來用棉線拴在樹下的,除了鍬形蟲,還有金龜子和七星瓢蟲。
冼耀文遞上汽水,“小時候玩過?”
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接過汽水,淡聲說:“每到夏天,花園里就能看見,我小時候每年都會抓一只做標本。”
冼耀文挨著她蹲下,“小時候,每當忙完農活,我和弟弟們會每人抓一只鍬形蟲,在泥地里挖出賽道進行爬行比賽。”
“贏的人能獲得什么?”
“有時候賭食物,有時候彈腦門兒。”
“你有很多弟弟?”
“不少。”
瓊悵然地說:“小時候我沒有玩伴,都是一個人玩。”
“你怎么考慮我們之間的關系?”
瓊拿枝條的手僵在半空,旋即恢復正常,“獲得家族帶來的好處,就要為家族付出。”
“有男朋友,或者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
“我和夏洛特家族的合作已經非常深入,利益糾纏在一起,無法分割,我不打算抗拒我們之間建立關系,但我無法給你正式的妻子身份,我在等待,等待一個能給我帶來最多利益的聯姻對象。”
瓊輕輕點頭,“我沒意見。”
“我們需要一個孩子,你和我的孩子。”
“什么時候要?”
“你的意見?”
“晚一點。”瓊想了想,說:“明年圣誕以后。”
“OK.”冼耀文頷了頷首,“孩子出生以前,我會竭盡所能成為你的戀人……”
“孩子出生以后呢?”
“如果你在我身上找不到戀人的感覺,你可以找其他人,一個,兩個……”冼耀文聳聳肩,“找誰,找幾個都是你的自由,我沒有資格剝奪你追求愛情的權利。我唯一的要求是不能太高調。”
瓊搖搖頭,“我沒有興趣。”
“現在沒有,不代表將來也沒有,我說的話永久有效。”冼耀文捏住瓊的手腕,笑著說:“休假的時候來找我,我當你的玩伴,治愈你的童年。”
瓊的嘴唇微顫,仿佛有千言萬語要說,然而久久的沉默后,只緩緩吐出一個“OK”。
風從枝葉間穿過來,帶著夜將至的清寂,吹在人臉上,軟而涼,不刺骨,只叫人心里一靜。院里的蟲鳴被風吹得忽近忽遠,金龜子從葉間被吹落,輕輕砸在草皮上。
這風不猛,不鬧,只是安安靜靜地告訴你,臺北的秋天,真的來了。
冼耀文和瓊調戲著鍬形蟲,令牠不厭其煩,嘴里罵罵咧咧,“狗男女鎖死,一定要鎖死,不要煩其他蟲。”
少頃,江意映來了,冼耀文讓她去書房找陸雁蘇,然后,陳華帶著陳錦璇、陳阿珠來了,三人坐進涼亭嘆茶。
六點二十,司空明秋來了,帶著千萬里。
冼耀文迎了上去,簡單寒暄,領著人坐進飯廳。
由于在座的人親疏有別,飯桌上沒談什么正事,僅專注作陪,捎帶觀察千萬里。
千萬里是個正常男人,眼里有妞,余光就沒閑過。
食訖。
搬了張桌子到院子里,再擺幾張不夠人手一張的板凳,自助茶走起。
冼耀文立于人群中,四處出擊,和這個聊兩句,和那個擺三陣,氣氛正好時,邀司空明秋到涼亭里坐。
蓋碗捧在手里,冼耀文的目光隱隱對向坐在桌邊的千萬里,“司空小姐,千先生是你想共度一生的人?”
司空明秋轉頭朝千萬里看了一眼,隨即轉回頭看著冼耀文的臉龐,“我和萬里還沒到談婚論嫁那一步。”
冼耀文的目光穿過司空明秋的護城河,一頭扎進她的眼眸,“我知道你有一門親事。”
司空明秋也不退縮,目光淌入冼耀文的無邊深淵,“自己的事情,我想自己做主。”
冼耀文揭開碗蓋,淡淡地說:“有得必有失。”
“我愿意付出‘合理’的代價。”
“你們司空家祖籍福建?”
“是的。”
“福建。”冼耀文咀嚼道:“牝雞司晨,不容易,而且,留給你的時間不多。”
司空明秋輕笑一聲,“冼先生,院中的女人是不是都和你有關系?”
“不全是,有的只是同僚。”
“冼先生用人不拘泥于男女?”
冼耀文沖院中的女人們努了努嘴,“這不就是你找上我的理由嗎?”
“是呀。”司空明秋爽朗地笑道:“這就是我找冼先生合作的理由,我想做司空家的家主。”
冼耀文舉起蓋碗送到嘴邊,“牝雞司晨,不容易。”
司空明秋斂去笑容,一臉嚴肅道:“我知道不容易,我愿意付出合理的代價,冼先生不妨開價。”
冼耀文呷了一口茶,放下蓋碗,手指在石桌面輕輕敲擊,一下又一下,不知道敲了多少下,他緩緩說道:“我對你們司空家族的家產不感興趣,我想要的是借你們司空家族的名頭做一些事。”
司空明秋脫口而出道:“做什么事?”
冼耀文看著司空明秋的臉,淡淡地說:“這個問題的答案,司空小姐應該自己能找到答案,不然,我們之間合作的基礎就不存在。”
司空明秋凝神思考片刻,說:“冼先生,我們改天約一個清靜的地方單獨談談。”
冼耀文輕輕頷首,“好。”
談話至此終止,司空明秋帶著千萬里離開。
牌局夜場開始,院中的人大多進了客廳,僅有寥寥三人留著對月閑談。
冼耀文沒有上前湊熱鬧,坐進了書房,讓謝停云請藍夫人。
藍夫人甫一坐定,便點上一支煙,連抽了幾口才幽幽地說:“陳露露死了。”
冼耀文面色平靜地說:“怎么死的?”
藍夫人面色陰沉地說:“官方記錄自殺。”
“被滅口了?”
藍夫人重重點頭,“有傳言是鄭介民親手處決,尸體用水泥封在松山機場跑道。”
冼耀文輕笑一聲,“這是我能聽的嗎?”
“陳露露直屬大陸工作處,負責滲透左派人士。”
冼耀文微微蹙眉,“藍夫人,慎言。”
藍夫人淡笑道:“冼先生,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你的檔案我有參與收集,我清楚你是什么人。”
冼耀文面色平靜,未起半分波瀾,“說吧,陳露露因何而死。”
“碰了不該碰的利益。”
“你也碰了?”
藍夫人輕輕點頭,手里的香煙碾滅在煙灰缸。
冼耀文瞥了煙灰缸一眼,將尚有火星殘留的煙頭徹底碾滅,“需要我做些什么?”
“我需要成為一個美國人的老婆。”藍夫人頓了頓,接著說道:“未婚妻也可以。”
“急嗎?”
“一個月內。”
話音未落,藍夫人的左手放在旗袍的盤扣上,作勢欲解。
冼耀文擺了擺手,輕笑道:“你不要恩將仇報,家里的花都澆不過來,哪還有精力采擷你這朵野花。”
“撲哧。”藍夫人笑出聲來,春水汪汪的眸子貪婪舔舐冼耀文的臉,語氣旖旎地說:“冼先生吃點藥膳好好補補,哪天想起我這朵野花,任君采擷。”
“這個事以后再說,外面沒你不成局,你還是趕緊去吧。”
“好。”
藍夫人沒有多說什么,搖曳著蠻腰走出書房。
看著人離開,冼耀文凝神思考藍夫人的真正意圖,可能是自救,也可能是借著他打入“美國人”陣營,或者,她是盧卡斯的一枚棋子,準備安插在他身邊。
哪種可能不好判斷,也犯不著花精力去判斷,抽空找一找盧卡斯,就當是回旋鏢打回去,看看對方如何應對。
事情還未想妥,書房門被叩響,得到允許后,陳錦璇走了進來,手里端著一個盤子,盤中坐著一個碗。
她款款走到書桌前,將盤子放在桌面,“老爺,我煮了蓮子百合湯。”
冼耀文拉住她的手,把人拉進自己懷里,“你有心了,怎么不早點回去,知蔚一個人在家你不擔心?”
陳錦璇的臉躲進冼耀文的脖頸,雙耳發燙,“知蔚很乖,不要緊的。”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藺明軒最近回過家嗎?”
陳錦璇眉頭一蹙,一臉厭惡道:“昨天帶了個妓女回家,兩個人躺在我的床上抽大煙,我一回家就把人趕走了,房間里都是惡心人的臭味,害我昨晚在知蔚房里睡了一夜,今天一大早就用熱水泡床單。”
冼耀文撫了撫陳錦璇的后背,“你沒打他吧?”
“沒有,只是用笤帚趕人。”
冼耀文的手上移,撫在陳錦璇的頭上,輕聲說:“藺明軒對我還有用,不要磋磨他,他要錢就給他。”
“嗯。”
陳錦璇仰起下巴,吻如雨點般打在冼耀文的脖子上,一下接一下,呼吸漸漸粗重。
當她的唇往上走,冼耀文按住她的頭輕輕往外一推,“這里是書房。”
陳錦璇炙熱的目光黏住冼耀文的側臉,眼里的媚意如晚風般纏上來,“老爺,你有好些日子沒去我那里。”
“回了香港一趟,剛回來。”冼耀文輕輕撫摸陳錦璇滾燙的臉頰,“后天你能按時下班嗎?”
“不知道,華姐還沒說后天有什么安排。”陳錦璇雙手環住冼耀文的脖頸,頭往后靠了靠,臉正對冼耀文的臉,“我聽華姐說老爺要把隔壁的房子買下來?”
“嗯。”
陳錦璇一臉希冀道:“能不能給我留個房間,我兩頭住,方便伺候老爺。”
冼耀文勾起陳錦璇的下巴,一臉壞笑道:“你呀,一肚子的小心思,這里也是你的家,當然有你的房間。”
陳錦璇心中歡喜,臉上卻溢滿嬌羞,“我只是想離老爺近一點,見不到老爺我的心就空落落的,躺在老爺懷里才踏實。”
陳錦璇的話有幾分真心,又有幾分出于利益的考量,冼耀文懶得細究,他只是緊緊抱住陳錦璇,雙手在她背上游弋。
兩人的臉頰緊緊貼著,細聲說起情話。
就這么兩人在一起抱了半個小時,卻被叩門聲驚醒。
陳錦璇彈起,整理好衣服,撂下一句“我出去了”,慌慌張張離開。
冼耀文未對叩門作出回應,陳錦璇打開門和叩門的王右家隔門框相望,兩人沒有作聲,只是互相讓身,一個出去,一個進來。
王右家進門后,直奔尚留有陳錦璇臀溫的大腿,她一屁股坐下,冼耀文感覺到大腿的軟肉塌陷更明顯一點。
王右家比陳錦璇豐滿圓潤,也有人到中年的發福。
“這么晚回來?”
“老爺昨晚在哪里留宿?”
兩人異口同聲發問。
冼耀文先一步回答,“麗華那里。”
王右家訝異道:“老爺和楊靜怡那個小姑娘分清楚了?”
“還沒有。”冼耀文岔開話題,“你怎么這個點回來,不上不下的。”
“我去了張府,吃了晚飯喝了杯茶,出門的時候遇到了唐季珊,他拉著我聊了一會。”王右家的語氣云淡風輕,仿佛在說晚飯吃了什么菜一般,但她的手不怎么安分,在冼耀文身上四下調皮。
冼耀文感覺到王右家身體的莫名發燥,稍稍觸碰便渾身發軟,算了算日子,最遲明晚就是她掛紅彩喜迎貴賓的日子,他在她小腹上摩挲兩下,“你先去沐浴,水溫調高點,不要碰涼水,我一個鐘頭后去臥室。”
王右家輕輕點了點頭,隨即蜻蜓點水般在冼耀文臉頰上親了一口,“今晚你想聞白蘭花還是茉莉花的味道?”
“茉莉花。”
“我去摘。”
話音一落,王右家立刻化身為花蝴蝶,撲棱著翅膀飛向院子,采擷一尖尖茉莉花。
冼耀文出了書房,來到牌桌前,見霍志嫻不在,朝她的臥房看了一眼,門縫間隱隱有昏黃的燈光溢出,他收回目光,來到陳阿珠身后,將她從凳子上擠了出去,自己一屁股坐下,用大腿接住她的肥臀。
左手環住她的小腹,下巴擱在她的小肩上,鼻子湊到她的脖頸嗅了嗅,聞到了玫瑰花的味道,卻聞不到淡淡的魚腥味。
“你身上聞不到魚腥味了。”
“以前的味道是衣服上面的,身上又沒有。”當眾被曖昧,陳阿珠一點不慌神,抬起左手覆在冼耀文的臉頰上,食指和中指夾著他的耳垂輕輕揉捏,“摸起來很舒服。”
“嗯。”
鼻腔里發出的一聲輕哼,仿佛吹響了沖鋒號,陳阿珠愈發放肆,右手摸上了冼耀文的大腿。
摸了一陣,在冼耀文耳邊輕聲道:“哪天輪到我?”
“后天。”
“嗯。”
完成了接頭,在牌手發聲調笑前,冼耀文將凳子還給了陳阿珠,來到了沒有觀眾的費寶琪身后。
拉了一張凳子,坐在她的右側,左手貼在她的翹臀上輕撫。
費寶琪冷不丁被偷襲,卻不動聲色,也沒有往后看,只是打出一張牌,手放到桌下,在他手腕上捏了兩下又猛然抽走。
安慰已經送達,又撫幾下,冼耀文收回手,注意力放到費寶琪的手牌上,并瞎支了兩招,點炮了,趕緊跑路來到唐怡瑩身后。
這位是貼了“冼”字標簽的,不用偷偷摸摸,凳子緊緊挨著,手大大方方摟著她的腰。
她的腰很細,游走一圈毫不費力,但相應的沒多少軟肉,摸到骨頭稍稍有點硌手,還好也算是百花齊放里的一朵,增添了多樣性色彩。
唐怡瑩的左手邊坐著李墨云,冼耀文的動作多多少少落進她眼里,她沒有打趣,只是時不時地朝冼耀文的左手臂瞟一眼,心里隱隱有一絲嫉妒。
她有過三個男人,年紀都比她大,沒有年紀相仿的經歷,更不要說比自己小的。
冼耀文正是最好的年華,又是一方大亨,人長得帥氣,脾氣也很好,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般地位的人做飯洗碗,并且不似裝模作樣。
“唐怡瑩、王右家,聽說還有費寶琪的妹妹,這幾個老幫菜都撩,怎么不來撩自己,好歹我還是正當年。”
李墨云如是想著,心思不在牌上,牌越打越亂,六七八九條的搭子能打出一張七條。
冼耀文今天打起車輪戰,一是為了雨露均沾,二是為了撩撥李墨云。
盡管這個女人不符合他的審美,這出曹阿瞞的戲碼他不想親自登臺,但只要撩動了她的心弦,唐怡瑩后面就比較好操作。
在唐怡瑩身邊坐了一刻鐘,冼耀文貼在她耳邊輕聲說:“明天過來吃早點。”
唐怡瑩輕輕點頭,冼耀文悄悄回到書房,端了蓮子百合湯,到院中一勺接一勺慢慢喝……
翌日。
清晨,扒開王右家黏糊糊的觸須,冼耀文洗漱后來到院中,見霍志嫻捧著一本書坐于涼亭。
“早晨。”
“早晨。”
冼耀文高抬右腿過頭壓在亭柱上,“平時都起這么早?”
霍志嫻合上書,搖了搖頭,“我以前七點才會起床。”
冼耀文又在霍志嫻臉上瞟了幾眼,她的精神頭不錯,顯然早起不是因為失眠,“因為我?”
霍志嫻點了點頭。
“早起也好,提前適應早起晚睡的節奏。這些年因為退伍軍人入學,美國大學生的學業都很繁重,早上七點起床,八點上課,下午四點半下課,立馬帶上三明治去圖書館自習,到凌晨一兩點是常態,每天你只有五六個小時的睡覺時間。”
霍志嫻輕輕頷首,“承秀姐姐已經跟我說過,她在哥大幾乎沒有假期,經常忘記日出日落,不知今夕是何年。”
“你心里有數就好,不打攪你看書。”
冼耀文閉口不言,專心壓腿。
霍志嫻稍稍恍惚,旋即重新打開書本,沉入書頁。
一靜一動,兩人互不打擾。
七點出頭,冼耀文已經解決了早餐,坐在餐桌前看報紙,唐怡瑩這時才姍姍來遲。
奶皮燒餅、豌豆黃、杏仁茶,是她當年在王府常吃的早點搭配,三姐給她做了,也有幾乎每天必備的油條豆漿。
唐怡瑩嚼著豌豆黃,輕聲說:“要說什么?”
冼耀文頭也不抬道:“李墨云的心已經亂了,給她安排一個小白臉。”
唐怡瑩小眼一瞇,“我看她對你有意思,你看不上她?”
冼耀文抬頭睖了唐怡瑩一眼,“跟小白臉好上后,讓你弟弟敲敲邊鼓,事兒應該就差不多了。”
“我覺得差一點,還是先找人把章宗堯中間那條腿打殘了,讓他不能出來蹦跶。”
冼耀文的目光在唐怡瑩臉上來回掃了一遍,“真是最毒婦人心,你還不如把他弄死算了。”
唐怡瑩嬉笑道:“跟你逗悶子呢,李墨云我已經有把握了。”
“這樣就好,既然已經開了頭,干脆多搞定幾個,張大千在臺北嗎?”
“前些日子聽說去東洋了,也不知道回來沒有。”
“名家要惦記,不是名家也不要放過,特別是年紀大,眼看沒幾年活頭的,比如黃賓虹,上回麗珍從上海帶回不少他的畫,一兩萬人民幣一幅,白菜價還是無人問津,畫先放著,等他百年后可以炒作一下。”
“黃賓虹繪畫的功底是深,但風格黑、密、厚、重,我欣賞不來,也不是當今的主流。”
“你也說了當今,審美這個東西說不準,現在覺得不好看的東西,或許十年二十年后會成為主流。什么樣的才是好畫家?死的畫家才是好畫家。”
唐怡瑩若有所思道:“你說的不無道理,我要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