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郭懷恩將酒和各種禮品放在桌上，周振云眉梢微挑。

他瞪著郭懷恩，語氣帶著幾分嚴肅。

“小郭啊，你這樣做可不對，咱們所里不興這一套，這些東西你拿回去！”

“是是是，老首長批評得對！”

郭懷恩連忙點頭哈腰，“主要是志國幫了我大忙，要不是他，我那些債務根本還不上……”

說著，他眼眶泛紅，開始聲情并茂地訴說起家里的艱難處境。

周振云見他這般模樣，也不好再推辭，只得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的，哪能輕易掉眼淚。東西我收下，但下不為例啊！”

“一定一定！”

郭懷恩連連應聲，眼底卻閃過一絲狡黠。

方才訴說時，他早已暗中將墻上那串鑰匙打量清楚。

根據凱文的描述，第三個鑰匙串正是四號樓與三號樓連廊的鑰匙。

只是這老頭似乎并不上道，完全沒有要喝酒的意思，這讓郭懷恩暗自著急。

原本計劃灌醉對方的方案，看來是行不通了。

“好了小郭，下班時間到了，你趕緊回去吧，我還得值班。”

周振云開始下逐客令。

“那我就不打擾老首長了。”

郭懷恩也不敢多留，生怕引起對方的懷疑，連忙離開保衛科辦公室。

推著自行車出了大門，他很快注意到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四下張望確認無人后，他迅速溜進車內。

凱文看著他滿頭大汗的狼狽相，不禁皺眉：“沒暴露吧？”

“那倒沒有，但計劃恐怕要變。”郭懷恩喘著氣說。

“什么意思？”凱文臉色一沉，“關鍵時刻你可別掉鏈子。“

“周振云收了酒，但完全沒有要喝的意思，今晚就他一人值班，怎么辦？”

凱文摸著下巴沉思片刻，望向研究所的方向。

忽然計上心頭：“這樣，你回去假裝加班，我在外面制造點動靜把他引出來，你聽到動靜就立即行動。”

“好！”

郭懷恩剛松口氣，忽然想到什么，又緊張起來：“可是保衛科的門我打不開啊？”

凱文無奈地嘆了口氣，心里暗罵蠢貨：“你以為我制造動靜是為了什么？”

“啊？你的意思是……”

“你不會真以為拿到鑰匙就能輕松開門吧？那根本不可能。”

“那你打算溜進去？”

“不然呢？”

郭懷恩更加緊張了：“可是進研究所需要門禁啊！”

凱文冷笑一聲，從懷里掏出一張證件。

郭懷恩愣住。

那竟是研究所的出入證！

“這……這是哪來的？”

“少廢話！”

凱文收起證件，不耐煩地看了眼時間，“根據他們晚上的巡邏規律，十點左右會換班，那是我們最佳的行動時機，你做好準備，隨時注意時間。”

“好，我知道了。”

郭懷恩點頭，手心卻在不停冒汗。

“沒出息的東西！記住，我會在三號實驗室附近等你，到時候告訴你具體該怎么做。現在走吧。”

凱文盯著時間催促道。

郭懷恩心里七上八下，既擔心沒有凱文自己完成不了任務，又害怕對方參與后自己會更加被動。

萬一事情敗露，他簽署的那些絕密文件足夠讓他萬劫不復。

雖然至今他都不清楚研究所具體在研究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這絕對是一項極其重要的國家級科研項目。

懷著忐忑的心情，他再次返回研究所。

……

平安縣半導體研究所六號樓。

周小樹正專注地握著焊接儀器，在顯微鏡下精細地焊接電路板。

當最后一組芯片焊接完成，他放下電烙鐵，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忽然，他瞥見窗外一個熟悉的身影。

“爺爺？”周小樹喚了一聲。

窗外的周振云聞聲轉頭，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看你忙著呢，就沒叫你，怎么到飯點了還沒吃飯？”

周小樹站起身活動了下發酸的胳膊：“就差最后一點了，待會兒還要測試，就給忙忘了。”

看到爺爺手中的飯盒，周小樹眼前一亮：“今晚食堂包餃子？”

“哈哈，食堂可沒這待遇。這是你奶奶親手包的，你最愛的鮮蝦仁餡兒。”

“奶奶太懂我了，我就惦記著這一口呢！”

周小樹說著伸手就要接飯盒，卻被周振云輕輕躲開。

“你這小子，跟你爸一個樣，一點都不講衛生，先去洗手，咱們不在實驗室吃。”

“好吧！”

周小樹咧嘴一笑，乖乖到洗手池仔細清洗后，才跟著爺爺來到隔壁房間。

看著熱氣騰騰的餃子，周小樹頓時感到饑腸轆轆。

他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個餃子送入口中，忍不住贊嘆：“就是這個味道，太香了！”

周振云笑著又從口袋里取出一盒桂花糕遞過去：“嘗嘗這個。”

周小樹接過盒子一愣：“奶奶連桂花糕都會做了？”

“哪能啊，咱們這不興吃這個，這是你爸一個同學送的。”

“郭懷恩？”周小樹脫口而出。

周振云詫異地看著他：“你怎么知道？”

周小樹咬了一口桂花糕，含糊道：“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他最近有點反常，這幾天遇見他好幾次了。”

周振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確實得重點留意一下。”

說完他起身道：“今晚我值班，就不陪你了。你吃完好好休息會兒。”

“明白！”

周小樹應聲道，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窗外，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