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上,沖鋒號聲響起。
被前后夾擊包餃子的日軍開始組織突圍,動靜最大的是九五式、九四式裝甲坦克車,三十七毫米坦克炮射出霰彈,車載機槍通宵達旦射出的曳光彈編織出火網。
沖鋒的二營戰士們氣喘吁吁,急行軍三十多公里,不得喘息直接投入近戰場。照明彈下沖鋒的人影臥倒、躍進,他們好似無處不在,九五式坦克的三十七毫米霰彈配合著七點七毫米機槍子彈射出,可是就如同抽刀斷水一樣水更流。
發動機的轟鳴聲恐怖,三輛九四式裝甲車齊頭并進,調轉方向朝著二營沖殺而去,身后跟著的日軍士兵高舉刺刀。九四式裝甲車上的七點七毫米子彈交織,恐怖的射擊聲響起,曳光彈在平原之上劃過,日軍坦克裝甲部隊的沖擊一瀉千里,對于剛剛抵達沒有來得及構筑防線的二營來說簡直是不可阻擋。
火舌將正在沖擊躍進的好幾個戰斗組射倒,雙方在互相沖擊中撞在一起。
幾個戰士抱著炸藥包沖向那勢不可擋的日軍裝甲車,雙方已經接近到很近的距離,車載七點七毫米子彈射出,曳光彈修正彈道將露頭的戰士擊倒。手里的炸藥包燃燒著,沒有給日軍裝甲車造成殺傷,倒是自己的血肉伴隨泥土煙塵落在大地上。
十幾枚手雷齊刷刷投擲,已經到了投擲范圍內,扎起的煙塵阻礙著日軍步兵,但無法阻擋日軍坦克裝甲部隊的沖擊,那些龐然大物在視線受阻的情況下繼續沖擊。煙塵還未落下時,蜷縮在爆坑之中的爆破手拉起雷管,主動和日軍裝甲車貼上去,絢麗的煙火炸開,儲備大量彈藥的日軍裝甲車燃燒著,爆炸順帶將周遭伴隨裝甲車的日軍一起帶走。
繼續著,他們前仆后繼繼續這樣用自己生命燃燒的儀式,沉默著向前沖鋒,投擲手雷、射出子彈阻礙伴隨坦克裝甲車的日軍步兵,爆破手平淡而悲壯的與敵軍坦克裝甲車同歸于盡。
雙方互相沖擊過后,只有兩輛九五式坦克和兩輛九四式裝甲車沖出來,尾隨的還有近百名日軍步兵,他們愴然麻木的回頭看了一眼,身后還有廝殺聲和手雷爆炸的聲音,那里面還有未曾突圍出來的同伴。
‘嗒嗒嗒~~~’
一道要人命的聲音響起。
‘嘭——!’
一發坦克炮炮彈射出,頓時將一輛九四式裝甲車擊毀,隨之而來的便是密集的槍炮聲。
“敵襲!”
“敵襲!”
日軍士官嘶吼著,又是那輛該死的九七式坦克,之前突襲過后便逃離,現在又追到這里。日軍已經成了驚弓之鳥,剩下的幾輛坦克裝甲車猛踩油門,索性直接將大燈關閉鉆入夜色中逃竄。
九七式坦克的車組機槍手肆意掃射日軍,從坦克炮的炮管中射出霰彈,一炮下去便是死傷慘重。日軍無暇迎戰,只能追著撤退突圍的裝甲車輛狂奔,而身后的九七式坦克窮追猛打。
······
日軍的炮火落在陣地上,天崩地裂過后便是步兵沖鋒,已經是第三次沖鋒,日軍仍然沒辦法拿下抗聯的梯形防御陣型。這樣的縱深陣型給予抗聯固守的膽氣,只要縱深陣地的主力連隊不崩掉,抗聯隨時能拿回來。
布置在縱深陣地的連隊大部分是傷愈歸隊的老兵,前沿陣地多是從工人中招募的新兵和偽滿軍改編的戰士。
在斷墻后的簡陋工事中,陸北忍受著日軍炮火的轟擊。
“喂!我是陸北,不需要增援,你們一支隊的任務就是守住機場!”
“重復一次,守住機場!”
在隔壁機場的張光迪瞧見陸北遭受日軍猛烈進攻,日軍將炮火對準福安屯,也決不讓一枚炮彈落在機場。他有些擔心,詢問陸北是否需要增援,他可以擠出一個連的兵力增援三營。
“電話!”義爾格給陸北遞來另外的電話。
拿起來,是后方打來的。
“我是趙尚志?!?/p>
“我是陸北?!?/p>
電話另一頭說:“已經殲滅日軍穿插部隊大部,只有少量日軍在坦克裝甲車的掩護下突圍出去,你們也早點撤退。”
“明白。”
看了眼腕表,陸北捂著腦袋:“曹保義呢?”
“報告支隊長,我們營長帶警衛班上前沿了。”通訊員說。
“叫你們營長過來。”
“是!”
趁著這個功夫,陸北打電話給機場方向,他命令張光迪率領一支隊先行撤退。再打下去天就要亮了,到時候天上有日軍航空兵部隊空襲,一馬平川的平原,想撤都撤不出去。
不能繼續死磕在平原,至少要撤退到科洛河以北,那里有森林可以隱蔽,而不是在這里挨日軍航空兵的轟炸。再讓日軍這么炸上一天,不用日軍步兵發起進攻,抗聯自己就傷亡過半無力繼續作戰。
不多時,曹保義跑過來:“報告?!?/p>
“我已經命令機場的一支隊先行撤退,你們三營注意側翼縱深方向,待一支隊撤退后也開始組織部隊。注意交替掩護,只要撤到福安屯以南五公里內,就到炮營的集群炮火覆蓋范圍。
但你們至少要撤到福安屯,這樣炮營的集群炮火才能有效發揮威力,保證你們的安全。”
炮營的位置在科洛河以北,是固定不變的,福安屯以南五公里范圍是其裝備的蘇制七十六毫米野炮,日式七十五毫米野炮射程范圍內??杉号诨鹬欣U獲的日軍七十五毫米山炮,射程就夠不著,必須要撤離到福安屯內,這樣抗聯的集群炮火才能給予保護。
大炮的射程就是真理范圍,這句話在軍事上也是實用的。
“明白,您先撤退?!辈鼙Ax點點頭。
陸北也不矯情,安排撤退順序,讓各部有序配合撤退,他也得跑。
當然,想撤不一定能撤掉,日軍沒理由放抗聯這么輕松就溜掉。下了這樣大的一盤棋,佐佐木到一不會善罷甘休,這就需要給予日軍側翼壓力。
能給予日軍側翼壓力的點就只有哈達陽的一營,此時的呂三思正在指揮炮兵轟擊哈達陽日軍防線,日軍想固守門都沒有,直接用炮轟擊。
四門遼造七十五毫米野炮,這些炮是之前五支隊轉移上江地區時丟在嫩西的,炮兵是從警衛旅調來的。五支隊挺進上江丟下的不僅僅是戰馬,還有大批武器裝備。在返回嫩西后,呂三思就派人尋找。
后來得知這些炮是已經犧牲的莫力達瓦救國會負責人郭常林找到,并且妥善保存,在祁致中的幫助下拆解藏到山里的溶洞,一直以來未被日偽軍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