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桁搖頭,“這是我的過失,責任推卸不掉的。”
他松開緊握的手,轉身步入客廳,在沙發上坐下,臉色陰沉得嚇人。姜滿瞥了他一眼,深知這個男人又陷入了自我反省與自責的漩渦中。
她緩緩坐到他身旁,雙人沙發瞬間被填滿。
“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都是這樣生活的,病了便獨自扛,扛不住了便獨自去醫院。沒什么大不了的,遇到你之后,我也依然如故,并未變得弱不禁風。所以,別把這種事放在心上,錯不在你。”
他抬眼望向她,很多時候,他都低估了她的堅韌。
他原以為她是柔弱的,然而并非如此,正如她所言,能獨自將兒子照顧得如此周到,如此健康開朗,她內心的強大可想而知。
蘇桁沒有多言,只是緊緊握住她的手,輕輕吻了一下。
姜滿的臉頰泛起一抹紅暈,或許是因為幾日未見,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讓她略感尷尬。
他凝視著她,說道:“陸子吟回來了。”
姜滿的反應十分平靜,“嗯,我知道。”
她想,他們都是商界的佼佼者,彼此間的動態行蹤應該都了如指掌。
他仔細觀察著她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變化,輕輕合上眼眸,說道:“他回來后,有沒有來找你?”
“嗯,”姜滿不假思索地點頭道:“見過一次。”
蘇桁垂下眼眸,見她并未隱瞞,眉宇間的緊張這才稍稍緩解,唇角的弧度也多了幾分愉悅。
“如果他再來找你,你就給我打電話。”
姜滿聞言忍俊不禁,“為什么?”
瞥了她一眼,他略帶不滿地說道:“他對你什么心思,你心知肚明!更過分的是,他現在連軒軒的主意都打上了。”
冷笑一聲:“真是沒見過這么厚顏無恥的男人。”
姜滿一愣,隨即笑出聲來:“蘇桁!你能不能別這么小氣啊?”
他微微抿了抿嘴,“我小氣?我要是真的小氣,他連回來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話,姜滿深信不疑。
倘若蘇桁真有這個打算,陸子吟的確會陷入困境。不說兩家公司的實力對比,單單是蘇桁個人的實力,就足以讓人望而生畏。
所以,還是相安無事為好。
“時間不早了。”她說道,望著他的眼神雖然平和,不再像之前那般陌生,但逐客令下得如此明顯,顯然還沒有完全接納他!
蘇桁皺了皺眉,“你要趕我走?”
姜滿微笑著說:“我這里太小了,擠不下三個人。又不能委屈你睡地板,所以,還是回去吧。”
蘇桁瞇起黑眸,“姜滿,你不要太過分,我讓著你并不代表事事都要遷就你。”
察覺到蘇總此刻動了怒氣,姜滿依然不緊不慢地說:“喲,脾氣這么大?虧軒軒還一直念叨著他的蘇叔叔,說蘇叔叔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柔最好的人。”
蘇桁愣了一下,垂了垂眼眸,半晌才問道:“他真這么說?”
姜滿點頭:“是啊。”
她模樣純真無害,笑容純良。
蘇桁又沉默了一會兒,做了個深呼吸,站起身來,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柔和了許多,“太晚了,吵到軒軒就不好了,我先回去了。”
姜滿起身,笑盈盈地說:“好,我就不送了。”
“嗯,你進去陪軒軒吧。”
蘇桁也不遲疑,拎起西裝外套就走,卻在門口停下了腳步,“我明天把行李搬過來,你給我騰個柜子出來。”
姜滿沒想到他當真要住在這里,連忙說道:“我這里都沒空地方放你的東西了!你看,家里就這么大,我們母子兩個住都覺得擠呢,實在是沒辦法再添一個人了。”
她說得十分誠懇,說完還用力點了點頭。
沒錯,就是這樣!
蘇桁撫了撫下巴,硬件設施不完善他自然心知肚明,于是應道:“我看隔壁一直空著,我把那里也買下來好了,然后在中間裝一道門,這樣就可以把兩間屋子打通了。”
姜滿靜靜地站在那兒,許久,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才在心底暗暗感慨:金錢的力量,果然能讓人隨心所欲。
不過,他今晚沒有執意留下,這確實讓她感到一絲寬慰。
畢竟,就算他把和丁欣的關系解釋得再清楚,丁欣也是真實存在的。而且,他們之間的緋聞至今仍未澄清,這種情況下,自己和他又算是什么呢?同時,她也不希望大人的糾葛影響到軒軒。孩子的世界是純凈無暇的,作為母親,她有責任去守護!
忙碌了一整天,姜滿洗完澡后便陪著兒子入睡了。
次日清晨,走廊里傳來陣陣嘈雜聲。
姜滿被吵醒,穿著睡衣走到門口,開門時恰好撞見了楊奶奶。
“楊奶奶早。”
“軒軒,早啊。”
楊奶奶望向走廊的方向,說道:“這是有人在搬家嗎?你旁邊的那戶確實空了很久,也不知道是賣出去了還是租出去了。”
姜滿猛然間想起了什么,眼神瞬間凝固。
不會吧?!
她原以為蘇桁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他真的這么做了!這時,裝修工人已經到來,問清門牌號后便開始忙碌起來。
軒軒起床后好奇地問:“媽媽,隔壁是有人要搬進來嗎?”
姜滿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總不能直接告訴他,是蘇桁要搬進來吧?那樣豈不是太尷尬了。
可很快,墻壁上傳來咚咚咚的聲音,軒軒嚇了一跳:“媽媽!他們要把墻打穿了!”
“呃……他們好像在裝一扇門……”
“門?為什么要裝門啊?”
“因為……”
姜滿無奈,只好告訴軒軒隔壁要住的人是蘇桁。
軒軒聽后高興得直跳,抱著她的脖子一個勁兒地說:“是蘇叔叔!是蘇叔叔!太好了,以后又可以和蘇叔叔住在一起了。”
看著兒子興奮的樣子,姜滿不禁一愣,許久才緩緩問道:“軒軒,你真的這么喜歡他?”
“嗯!喜歡啊!”
“為什么?”
小家伙歪著頭想了想,“因為蘇叔叔像爸爸啊!”
心頭猛地一緊,她沉默不語,只是緊緊抱著兒子,臉上滿是愧疚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