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時間已經不早，用餐處里幾乎沒有什么人。
找到角落坐下后，江以寧率先開口：
“布朗小姐，找我是想談什么？”
伊芙琳·布朗先看了一眼，坐在她正對面的江以寧，而后視線偏移，掃向撐著腦袋，歪斜靠坐的伊蕾娜·布朗，最后越過兩人，看了看坐在后一張桌子上的兩個高大男人。
不是她想要的談話狀態。
但她沒有選擇。
半晌，視線回到正對面的女人臉上。
跟大半個月之前第一次碰面相比，她的外觀沒有任何變化，但在霍華德內的名氣，卻一漲再漲。
從質疑，到觀望，再到如今的各種蠢蠢欲動，短短的時間內，變化之快，想來誰也預料不到。
沉默地對視了片刻，她忽然開口：
“你選擇奧克蘭，就像大半個月前，我選擇跟你對抗到底一樣。”
這話一出，空氣明顯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江以寧微微瞇起眼睛。
伊蕾娜·布朗卻坐直了身體，她動了動嘴唇，但視線在江以寧和伊芙琳·布朗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后，最終還是什么也沒說，只勾出一抹無語的嘲弄。
原來走到最后的絕境，人真的會頭腦不清，慌不擇路，胡說八道。
估計離瘋不遠了。
江以寧淡淡道：
“我沒有選擇奧克蘭，也沒有選擇里斯·霍華德。”
伊芙琳·布朗嘲笑了聲。
“江小姐，你不會真以為自己做事不偏不倚吧？大家都是有眼睛看的。”
頓了頓，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
“至少，你在約翰哥的眼里，是已經選擇了奧克蘭。”
江以寧偏頭。
“所以，約翰·霍華德要你怎么對付我？”
空氣忽然沉寂。
兩人四目對視。
伊芙琳·布朗不答反問：
“所以，你覺得奧克蘭能護得住你？”
也不等江以寧的回應，她便自顧自地說了答案：
“他護不住你，他也不會護你，江以寧，還得記你剛到‘神邸’的第一天，就有人接連出事吧？那是奧克蘭那派的人對你出手，失敗被反殺，如果你堅持選擇奧克蘭，那些人的下場，也會是你的下場。”
“被利用完所有價值，最后被踹出去，隨時充當炮灰。”
她的語速很快，視線一直緊緊鎖住江以寧的臉，試圖從中找到一絲搖擺的跡象。
只見對面的年輕女人沉默地看著她好一會兒，忽然唇角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讓人極不舒服的弧度。
像嘲弄，像憐憫，又像事不關己。
比伊蕾娜·布朗的嘲笑更讓人難以接受。
伊芙琳·布朗莫名破防，尖銳地質問：
“你笑什么！”
“哦，我沒有笑，只是有些疑疑。”江以寧斂起笑意，“布朗小姐既然能如此精準地說出自己的下場，那為什么還要站在約翰·霍華德那一邊？”
不僅伊芙琳錯愕，連伊蕾娜也忍不住瞪大了雙眼。
回過神，她笑著捶了一下桌面。
“哎！還真是呢！對哦，為什么啊？伊芙琳？你這下場，還堅持選約翰，是因為你蠢嗎？哈哈——”
還沒等她笑夠，江以寧轉向了她。
“你的情況，似乎也大差不差，很好笑嗎？”
笑聲戛然而止。
伊蕾娜·布郎：“……”
這女人真不是一般的請討厭！
但沒法反駁也是真的。
她還是三個人里，最先被拋棄的炮灰。
要不是江以寧愿意留她，她連M國的土地都沒資格再踏一步。
被無差別一通掃射后，兩人也都明白江以寧這些話的意思。
不管是奧克蘭，還是里斯·霍華德，兩邊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江以寧沒理會兩人的表情，又道：
“如果布朗小姐是想通過勸說，讓我放棄項目，那就沒有必要談下去了。”
伊蕾娜·布朗補充：
“傻子才會在即將完成之前放棄！你不如趁還有時間，趕緊想辦法自救！”
眼看著對面兩人都一副準備離開的樣子，伊芙琳·布朗急喊：
“等等！”
“江小姐，你還記得我說，我想跟你做一筆私下交易嗎？”
伊蕾娜·布朗毫不客氣地給她翻了個大白眼。
“你醒醒吧，伊芙琳，糾纏不休的樣子，很丑！”
伊芙琳·布朗看也沒看她一眼，只緊緊地盯著江以寧。
“是關于‘造神計劃’的信息，我相信，你應該會感興趣！”
“造神計劃”四個字一出，空氣再次安靜下來，伊蕾娜·布朗都顧不上嘲弄了，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對面的女人，企圖看透她的意圖。
兩個人都在審視，沒有說話，明顯在懷疑。
伊芙琳·布朗吸了口氣，故作鎮定道：
“這也是我說你，選擇奧克蘭不會有好下場的原因，跟里斯，約翰沒有關系！”
下場跟里斯沒有關系的話，那就只能跟父親有關系！
不得不說，這話還真能引起人的興趣。
伊蕾娜·布朗屈著指尖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
“有話就直接說！”
別想搞什么私聊單獨聊！
自己什么身份位置，就沒點B數嗎？
一個擺在明面上，約翰派過來的打手，心里抱著什么心思，不要太好猜！
誰會傻傻送上門啊！
末了，她還不忘記強調：
“伊芙琳，主導權在我們，你別再挑三揀，磨磨蹭蹭！不管你怎么拖時間，都不可能阻擋到我們項目的進度！”
伊芙琳·布朗忍著不去搭伊蕾娜的話，只專心于江以寧一人。
她先掃了兩人身人的那一桌，隨即，將聲音壓得更低。
“只把那兩個人打發走也可以。”
意思就是，可以留伊蕾娜·布朗一起參與。
如果是這樣……
伊蕾娜·布朗偏頭湊近向江以寧，用氣音道：
“同等條件下，我能無傷單挑她。”
言下之意，二對一的情況下，倒是可以試試看她葫蘆里賣什么藥。
江以寧無語地瞥了她一眼。
其實她對“造神計劃”并不感興趣，她的目的自始至終，都是里斯·霍華德的基因代碼。
然而，霍華德人的基因，又跟“造神計劃”緊密聯系在一起。
默沉了好一會兒，江以寧微微抬起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