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趙舒城這邊正在籌備劇組,左永邦半夜忽然來敲門,還把羅書全也拉來了。
“不是,你們大半夜不睡覺,來我這兒鬧呢?”
左永邦嘆息一聲,拿出一根煙,慢慢點燃。
羅書全則是直接到廚房,拿來啤酒,遞給左永邦,兩個人就用一種緩慢的節奏喝著。
“不是,你們到底什么事,說吧!”
趙舒城看到兩個人這樣子,只能放下手頭的工作,看著兩個人。
左永邦嘆息一聲,說道:“曉白,我現在閑的發慌啊。”
左永邦并不是無病呻吟,而是真的有些苦悶。自從離職之后,一開始被米琪養著還不覺得有什么,但是時間一長之后,內心的苦悶無法疏解。
他也不是沒想過找工作,可他所在的行業,更新換代很快。在那個圈子里,所有人都是從這個公司跳槽到那個公司,從那個公司跳到另外的公司。不管怎么樣,好似只有那點人在流動,可如果長期不在圈子里,就等于被所有人遺忘。就算是不被遺忘,可崗位也已經被人占據,人脈、資源,一天天的減少,一年后就會徹底斷掉。
更讓左永邦難受的是,他之前去一家公司面試,對方的客戶總監才三十歲不到,左永邦卻要做對方的下屬,讓左永邦很不服氣,而且開出的薪水也不符合左永邦的預期。
左永邦開的薪水沒人要,有人要的單位左永邦也看不上。更嚴重的是,米琪最近又升職了,薪水一個月八千,給他三千塊零用。
更讓左永邦受傷的是,前公司的人給左永邦打電話,邀請他參加米琪的升職宴,讓左永邦感慨萬千。
羅書全說道:“這不就是現世報?現在倒過來了。”
“可不就是現世報嘛。我現在跟米琪待在一起覺得別扭,所以就來找你了。“
左永邦說著看著羅書全,問道:“你呢?你又是什么情況?”
羅書全苦惱的搖了搖頭,說道:“我也說不清楚,我不知道怎么說。”
“有什么不能說的,我都把這么丟臉的事情告訴你了,你還有什么不能說的。”
“我不知道現在對于楊晶晶到底是什么感情?”
“啊?”
“我們都說好要結婚了,可我現在每天腦子里都在問自己,我是不是愛她。如果愛她的話,我為什么每天走路都是腿軟的,跟誰說話也說不明白。如果不愛的話,那我怎么可能答應結婚呢?而且還是我求婚的,我以前也沒有想過跟誰結婚。”
趙舒城說道:“你們一個個,都是閑的。要是你們忙起來,就沒有胡思亂想的功夫了。”
趙舒城說道:“永邦,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找到一份工作,要不然被米琪養著的生活,遲早讓你們兩個人感情出現問題。”
趙舒城可不是信口開河,左永邦跟米琪的感情一開始就不是單純的愛情,之前是男強女弱,所以米琪喜歡的是那個意氣風發,天塌下來也不怕的左永邦。
可現在左永邦失去工作之后,生機似乎也跟著消失了,現在看上去都有些蕭瑟,如果繼續下去,肯定就會讓米琪失望,最后選擇離開。
“書全,你的問題就更簡單了,你這完全就是婚前恐懼癥,每個要結婚的人都會有這樣的時候,不過是有的人好一點,有的人嚴重一點。眼一閉,腳一蹬,領完證就好了。”
“真的?”
趙舒城說道:‘當然,要不然你可以問問永邦,他第一次結婚,肯定也是這樣子。’
左永邦點點頭,說道:“曉白說的不錯,所以挺過去就行。”
“所以你后來離婚了?”
聽到羅書全這樣問,左永邦腦門上立刻浮現三條黑線,覺得自己真是交友不慎。
“別說我們了,曉白,你最近應該還不錯吧?”
趙舒城說道:‘比起你們來說,應該是好很多,畢竟她們各自有各自的工作,彼此相處也沒有什么問題。不過后面就要進組,還要磨練小閔的演技,可謂是忙得一塌糊涂,根本沒心思想那些有的沒的。’
“真好!”
趙舒城說道:“你們要是覺得好,你們也可以試試。”
“還是算了吧,一個楊晶晶我都受不了,要是再來一個,我肯定要瘋。”
左永邦也擺著手,說道:“我這好不容易才讓米琪跟我復合,要是再拈花惹草,到時候米琪肯定離開我,再想挽回就難上加難了。”
“你們知道就好。”
電影開機當天。
趙舒城早早的來到現場,跟工作人員協調工作。
莫小閔看著正在忙碌的趙舒城,一時間有些恍惚。她不由想到了自己跟趙舒城第一次見面的場景,當初對方跟個毛頭小子一樣,現在卻已經開始做導演,甚至安排的井井有條。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趙舒城沒有看到珊莉的身影,不知道對方是沒有來,還是刻意避嫌。
趙舒城也不可能一直等著珊莉出去,只能帶著劇組人員先舉辦開機儀式。
莫小閔作為電影的女主角,自然跟趙舒城一起解開攝像機上的紅布,伴隨著其他人的掌聲,電影正式開拍。
為了討個好彩頭,趙舒城第一場就是拍攝的莫小閔的畫面。
因為拍攝第一蒼溪,不管有沒有戲份的,大家都來沒有走,而是留下來,津津有味的看著。
可當真正拍攝開始的時候,趙舒城看著監視器里面的畫面,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不過因為是第一場,所以趙舒城也沒有說什么,只是讓大家重新布置,然后重拍一遍。
可接二連三的重拍,讓趙舒城最終還是壓抑不住自己的怒火,對著莫小閔喊道:
“你到底會不會演戲?”
莫小閔聽到后愣了一下,看著趙舒城,有些委屈。
“我讓你表現出對于某種東西的失去,再也沒辦法挽回的心情,你這眼神動也不動的看著鏡頭,你瞪著我干什么,難道我能幫你演戲啊?”
莫小閔說道:“可你也沒具體說是什么東西。”說著莫小閔越來越理直氣壯,反駁道:“我對于很多不同的沒辦法挽回的東西,所能表現出來的心情是不一樣的,比如說,初戀,失去了就沒辦法挽回,我雖然會傷心,但也會憧憬光輝燦爛的未來,這時候的心情就會傷心又振奮……”
趙舒城看了看劇組的其他人,說道:“你繼續!”
“還有,比如說我的親人出了意外,那種失去沒辦法挽回的傷心,自然是往死里哭,怎么哭都哭不夠啊。”
趙舒城說道:“你有沒有看劇本,你這劇本上說你失去的什么,難道你一點也不知道嗎?”
“我知道啊,不就是失戀嘛。”
“所以你這不是知道嗎,這種失去之后無法挽回的心情,你能不能給我演出來?”
看到莫小閔還不吭聲,趙舒城說道:“那你想想我,想想失去我,你是什么感覺。”
莫小閔突然不吭聲,眼淚默默流下來。
趙舒城說道:“好,就是剛才的這種感覺,你記住了,一會兒開機之后也要這樣的表演。”
“知道了!”
莫小閔聲音悶悶的回答,瞥了一眼趙舒城,又看了看不遠處正在偷看他們的珊莉,忽然斗志燃燒起來了。
趙舒城看著莫小閔這樣子,說道:“不對,你這個情緒不對,你這斗雞的樣子,你像是失去什么嘛?我看你是準備搶回來呢?”
“難道不行嗎?”
“當然不行,這個劇情你應該很熟悉,是失去之后無法挽回,要是能搶回來,這劇情就直接崩了,你還想不想拍,不想拍就說,我好趕緊換人。”
莫小閔長出一口氣,說道:‘導演,我知道了,我會調整好自己的。’
她也反應過來了,現實是現實,劇情是劇情,自己確實是不應該搞混了,讓趙舒城難做。
轉眼間,一天的拍攝結束了。
趙舒城并沒有回去休息,反而是來到了剪輯房內,整理這一天的素材,看看哪些是能用的,哪些是需要明天補拍的。
當看到攝影師隨意的空鏡里,珊莉在人群中一閃而過的身影,趙舒城也忽然明白莫小閔之前那種又爭又搶的斗志是怎么回事了。
他就知道讓自己的女人在一個地方工作,肯定會出現在這樣的問題。只不過在公司的話,只要不互相拆臺,還不會出現什么大問題。
但是在劇組這樣的地方,演員的情緒就很關鍵,所以兩個人碰面,就會讓他們的情緒起伏很大,直接影響到演員的表演。
等趙舒城從剪輯房內出來,就看到了珊莉正站在那兒,似乎早就等待趙舒城。
“珊莉,你來了怎么也不給我打個電話,我早點出來了。”
“我知道你要忙工作,工作重要,所以等一會兒也沒什么的。”
“你既然來了,為什么不早點出現,我可是在鏡頭里看到你了。”
珊莉笑著說道:“我就是想要觀察一下你的工作情況,畢竟在我看來,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還是要分開的好。”
說著珊莉看了看不遠處的其他人,繼續說道:“看來我的眼光不錯,雖然我沒有在監視器看,但是現場的拍攝,我也看到了,應該還不錯。尤其是莫小閔作為你的女朋友,你沒有任何偏袒,反而精益求精,讓我知道我的錢沒有白花,也不會打水漂。”
趙舒城笑著說道:“那當然,我這個人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
“是嘛?可你之前的劇本好像……”
趙舒城說道:“那你可冤枉我了,之前的劇本是給劇組寫的,要跟其他人寫的內容上下呼應,我總不能自己寫的天花亂墜,其他人寫的寡淡無味,到時候劇情割裂,這還能看嗎?所以啊,情景喜劇的劇本,中庸才是最好的選擇。”
“算是說的有道理。對了,我來找你,不光是為了祝賀你開機,還有個事情。”
“什么事情?”
“曉白,你現在不光是一個編劇,還是一個導演,甚至還是一個比較出名的作家。以前的時候嗎,你的工作都是自己處理,或者你們公司給你安排,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怎么就不一樣了?”
“你以后的工作會越來越多,劇組的工作,以及其他的工作,總不可能都要你親力親為吧?”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想來當我的助理,幫我處理這些工作?”
珊莉搖了搖頭,說道:‘當然不是,我不善于處理這樣的工作,何況我跟人合開的公司,也不允許我放棄自己的工作,去給你當助理。’
“那你是?”
珊莉說道:“我的意思是,既然你未來肯定要在娛樂圈發展,甚至以后會取得更多的成就,不如一開始就做好計劃,找一個專業的經紀人,幫你處理一些其他的工作,比如說職業規劃,項目推薦,合約談判、行業資源對接等等。”
趙舒城聽到后愣了一下,這還真是他之前沒想過的問題,只是覺得珊莉可能要給自己找個助理,沒想到是讓他找經紀人。
沉吟片刻之后,趙舒城說道:“可是我的情況你應該很清楚,不是信得過的人,我不可能讓她知道我的情況。”
珊莉點點頭,說道:“你說的這點我當然清楚,而且也知道你可能不愿意簽約娛樂公司,所以我的想法是,你自己組建工作室,到時候娛樂圈的工作交給經紀人來負責,你只要負責拍戲,以及配合宣傳就好。”
趙舒城說道:“這樣也好,不過我跟經紀人接觸的不多,之前簽訂劇本合作的公司,經紀人也不適合挖過來,你有什么推薦嗎?”
珊莉笑著說道:‘當然有,我既然這樣說了,我自然是有合適的人推薦。莫向晚,雖然現在只是一個入行沒多久的經紀人,但是很有想法,而且她可以跟你簽訂代理協議。’
“莫向晚?名字不錯,莫向晚涼歌白纻,碧從深處有鉤辀。”
珊莉說道:“既然你也同意了,那我就跟對方約一下,定好時間,你們見一面。”
“好啊,到時候你定好時間,我赴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