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龍飛愁眉苦笑，用力喝一口茶葉水。
“龍叔別急，生意會好起來的。”
王鵬掏出錢包，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兩千七百塊錢。
當初為了買三輪摩托，借了他這么多錢。
“啊？這才半年不到，你就掙夠了車錢？”李龍飛很驚訝。
王鵬點點頭，“我的客戶越來越多，暑假準備去鄉下跑業務。”
“厲害！”李龍飛苦笑，說道，“小鵬，你覺得錄像廳有前景嗎？”
王鵬一愣，頓時不知道怎么回答。
錄像廳肯定是沒前景的。
去年VCD影碟機被發明出來，最多再過兩三年，影碟機就會普及。
到時候老百姓買得起，在家就能看電影，誰還跑出來看錄像？
王鵬說道，“龍叔，趁著錄像廳生意還行，盡快轉讓出去，想辦法承包咱們縣的電影院。”
“電影院？”李龍飛馬上抬頭看西邊。
西邊人民商場旁邊就是平安縣電影院，最近也放出了承包給個人的消息。
王鵬解釋道，“在過去的一年，咱們從不放黃色錄像，但過來看錄像的女生還是寥寥無幾。”
“為啥呢？因為錄像廳放色情片已經成為人們對錄像廳的刻板印象，女生不敢來。”
“電影院就不一樣了，主要做的是情侶生意。”
“你仔細想想，如果一家店鋪默認過濾了女性，生意肯定做不起來。”
說到這，王鵬想起未來世界的全女書店、全女健身房啥的。
人類就男女兩個性別，開業默認放棄一個性別，生意肯定會黃。
李龍飛皺起眉頭，握著茶杯陷入沉思。
良久后，他搖搖頭。
“投資電影院需要太多錢，除非我把汽車賣掉，不然包不起來。”
“小鵬啊，我再堅持兩個月，如果生意還是沒有好轉，到時候我再找你商量。”
兩人四目相對。
片刻后，李龍飛的眼神開始躲閃。
“龍叔，你是不是想在這里播放色情錄像？”王鵬問道。
“沒有的事。”李龍飛急忙擺手，說道，“你別胡說八道，我才不干那種事。”
他的語氣很強硬，卻中氣不足。
王鵬暗暗慶幸。
幸虧退股退得早，如果到了現在，想退都退不到，肯定會賠錢的。
“龍叔，那種事可能觸犯刑法，您得三思啊。”王鵬嚴肅地說。
“放心吧，我有分寸。”李龍飛眼里閃過一絲不屑。
“那行，我先走了。”王鵬說道。
轉身離開錄像廳，回頭看看大門，心中有些凄苦。
十有八九，李龍飛要干糊涂事啊。
王鵬開車回到家，表姐和姐夫已經收拾好行李。
他心情不好，就把和李龍飛的談話，以及李龍飛可能播放非法影片攬客的消息，告訴表姐和表姐夫。
兩人都沉默了。
良久后。
陳青書說道，“錄像廳已經沒了你的股份，你舅媽也不在那上班了，這事跟咱們沒關系。”
“是啊。”李芳說道，“咱們就不要管了，李龍飛那么大年紀了，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話是這么說，但是……”王鵬搖搖頭，忍不住一聲長嘆。
從認識到現在，李龍飛幫了他很多。
以前在學習方面，李夢嬌也幫過他很多。
他不想李龍飛出事。
“鵬弟，我知道你于心不忍，但你也沒辦法啊。”李芳說道。
陳青書拍拍他的肩膀，說道，“現在只是咱們的猜測，所以先不要想那么多。”
王鵬苦笑，點點頭說道，“好吧，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這時，又有人打電話要文具。
王鵬記錄清單，掛斷電話，姐弟倆按照清單備貨裝車。
很快，一個下午過去了。
到了晚上六點，王鵬又接到了李希望的電話。
“小老弟，再給我送一百個日記本，二百個中性筆，二百個筆芯。”
“哥啊，昨天剛給你送完貨，你的生意這么好嗎？”王鵬有些懵。
“鄉下的大客戶過來進貨，哈哈。”李希望在電話里笑。
鄉下那行經營小賣部的老板，大多數都是來縣城批發商品。
“鵬弟，中性筆只剩一百五十個，日記本和筆芯足夠。”李芳小聲說道。
王鵬點點頭，“希望哥，差五十個中性筆，我明天去省城，下午再給你送過去，行不？”
“可以，你先把其他的貨送過來。”李希望說道。
兩人又聊了幾句，王鵬掛斷電話。
貨物已經備好，他開著摩托車來到希望書店。
書店外停著一輛三輪車，車里裝著很多煙酒副食，掃把暖和等生活用品。
老板是一對中年夫婦，男的留著絡腮胡子，女的穿著連衣裙。
他們就是李希望的鄉下客戶。
王鵬在李希望的指揮下，把貨物放在農用三輪車上。
等鄉下客戶走了，李希望給王鵬結賬。
“希望哥，你認識電影院里面的人嗎？”王鵬問道。
“俺堂哥在電影院里上班，是個小領導。”李希望笑道，“怎么著？你想承包電影院？”
“不是，我想問問承包電影院需要多少錢？”王鵬說道。
李希望伸出一把手，“至少六萬。不過是一次性承包，也就是買斷。”
王鵬一愣，忍不住搖頭。
如果李龍飛想承包電影院，只能賣掉他的桑塔納。
“老弟，只有錢也不行，還要有人脈和關系，明白我的意思嗎？”李希望似笑非笑。
“明白了。”王鵬微微一笑，“希望哥，我先走了。”
天已經黑了，路燈亮了起來。
王鵬開車來到小王村路口，突然有些心神不寧。
他猶豫幾秒，開車直奔火車站，在錄像廳外邊停車。
負責買票的是李龍飛的遠房親戚，他認識王鵬。
王鵬掀開布簾子，看著前方的電視機，轉身又離開錄像廳。
“鵬子，不進去坐坐？”售票大爺笑道。
“不坐了，大爺再見。”王鵬直接開車離開。
果然，李龍飛為了多掙錢，還是放映了非法影片。
“幸虧退股得早。”王鵬冷哼。
如果沒有退股，說不定哪天就被公安給抓了，罪名是傳播淫穢影音。
“大爺的，你就等著倒霉吧。”王鵬猛踩油門，一路回到小王莊。
他把車停在院子里，去東屋廚房洗個澡，直接上床睡覺。
第二天早上，開著車帶著表姐兩口子去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