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瑤眼淚忍不住的往下流，無聲地…決堤了，那金豆子無阻礙的往下涌流著。

    “…對不起。”

    如今的她除了說對不起，反復的向他們道歉，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夠說什么了？

    她的聲音早已經嘶啞的不成樣子了，她的心里面壓抑著一塊大石頭，夜夜不能眠。

    墨詩長長的嘆了一聲，“孩子，我知道追根究底這個事情不能全然怪到你的身上，可我現在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你又何必在跳進這個火坑里面！”

    “就當是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更…更放過我家言言吧！與其我以后…每天一早見到你心里面煩躁，弄得雞犬不寧，不如…再不相見的好！”

    季瑤深深地閉上了眼睛，絕望的眼淚從她的眼角兩邊滑落下來，滾燙的淚水，似是想要將她的皮膚都給酌傷掉。

    對啊…

    她…早就已經沒了資格。

    “那…我能不能夠看一次言言的房間？”

    季瑤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不停的壓抑著心里面那些絕望而又凄涼的感覺。

    “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只要看過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打擾你們。”

    她一字一頓，說得特別的艱難，就連聲音也早就嘶啞都不成樣子了。

    墨詩雙手攥得死緊。

    莫清蹙了蹙眉頭，他已經能夠聯想到墨詩的耐心已經不足了。

    可他也能夠感受得到面前的這位小姑娘心底深處的那一顆絕望而又卑微的心。

    他嘆息了一聲，“…去吧。”

    墨詩深深的剜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誰準你同意的，我同意了嗎？”

    “算了，小姑娘就這么一個要求，已經讓她看最后一次吧！”

    “是啊，是啊，這個世界上最只有你是大好人，我是最壞最壞的壞人，行了嗎？”

    “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墨詩有些煩躁的看了看旁邊的季瑤，但當她看到她眼底絕望又凄涼的愛意，莫名的又說不出絕情的話來了。

    “算了算了，我懶得管你了，你就做你的大好人去吧！”

    墨詩氣憤的離去。

    莫清看了一眼哭得一塌糊涂的季瑤，在心里面暗嘆了一句，冤孽啊，這都是冤孽。

    最后什么也沒說的追了上去，去哄自家的媳婦了。

    季瑤不知所措，求救的轉頭看向旁邊的莫小晴。

    “去吧，爸爸和媽媽已經同意了你上去看，我帶你去哥哥的房間。”

    季瑤忐忑，“可…他們…”

    莫小晴心里難受的鈍痛著，“他們這是…已經默認了，你不用再管他們，等你看完再自行離去就是！”

    季瑤眼神黯然，其實莫小晴沒有完全說清楚，她也知道他們是因為不想看到自己。

    她勉強的扯了扯嘴角，“謝謝。”

    莫小晴眸子渙散，但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她們幾個人已經有了一條不算大的縫隙，變得如此生疏起來。

    她抿了抿唇，什么也沒說的在前面帶路，季瑤也就跟了上去。

    擰開門鎖，一眼就能夠望到偌大的房間，里面全部都是干凈整潔的氣息。

    一如莫言雨…給人的感覺。

    “這里就是哥哥的房間了。”

    “莫莫…”

    季瑤叫住了轉身打算離去，為她帶上門的莫小晴。

    莫小晴腳步頓了頓，明顯是在等著她的下文。

    季瑤咬了咬唇，原本鮮紅的唇瓣硬生生的被她咬成了青白色，可她絲毫沒有想要松開牙齒的意思。

    “你可曾怪過我？”

    “怪你什么？”莫小晴眸子平靜的說，“歸根結底，這個事情本身就是因我而起，你也只是無辜受牽連的人罷了！”

    “可你哥哥他…”

    莫小晴默然了下去，對于哥哥，她心里面很是愧疚又自責，那種愧疚的情緒就像是一個無底洞，想要將她徹底的拉下去。

    她無可奈何，只能夠沉淪下去，不停地責怪也埋怨自己。

    “哥哥的事情與你無關，你不需要背負那么沉重的心理負擔，即使你說哥哥當時捅了自己五刀，那也是他覺得值，才會有此行動！”

    季瑤眼淚不止，默默地哭泣著，梨花帶雨的哽咽。

    “你哥哥的事，是我對不住你們…”

    莫小晴一怔，默默的在心里面嘆息一聲，這個烙印始終在他們幾個人的心上烙下的一個很大的傷疤，一旦去觸碰，就是血淋淋的鮮血流淌下來…

    既是如此，倒不如什么也不說。

    莫小晴只是默默的為她關上了這扇門，讓她能夠安安靜靜的觸碰著哥哥在房間里面的東西。

    又或者應該說是給瑤瑤一個安靜的宣泄口，又不至于有人在這里目睹她的脆弱。

    季瑤躺在莫言雨曾經睡過的床上，滾燙的淚水從她的眼角悄然滑過。

    曾經被她遺忘的那些畫面，忽然間變得清晰了起來。

    “言言，你將來想要做一個什么職業？”

    “你呢？”

    “我想做一個策劃師，最好是那種能夠策劃各種大型小型文藝匯演的那種！”

    “你一定能夠如愿！”

    “那你呢？”

    “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最近看了一個電視，叫我是特種兵。那里面的特種兵真的好帥呀！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好想和那種酷帥的特種兵談一場傾世絕戀！”

    當時的莫言雨用一種怪怪的眼神看著她，所以那個時候的她早就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之中，完全沒有注意到莫言雨眼中的涌動。

    季瑤死死的咬緊了下唇，為的就是不讓自己那控制不住的哭泣聲吟出去，可卻忘了壓制到了極點的時候，胸口疼得會讓她忍不住地哭出聲…

    她雙手不停的捶打著柔軟的大床，似是把它當做莫言雨，發泄著脾氣。

    “莫言雨，你這個笨蛋！”

    “你不說，我又怎么可以知道你喜歡我？你不說，我又怎么會知道你是為了我才去當特種兵？你不說，我又怎么會知道原來在你心中我才是你不能承受之重！”

    “你什么都不說，我又怎么會知道你有多么喜歡我？你什么都不說，我又怎么會知道…”

    季瑤深深地閉上了眼睛，可是淚水終究還是如被擰開了開關的水龍頭，一發不可收拾！

    “莫言雨，言言…”

    季瑤低低的啜泣聲，壓抑到了極點，哪怕她沒有嚎啕大哭，哪怕沒有歇斯底里，隔著一道門的莫小晴，卻還是清楚的喃喃自語中聽到了絕望悔恨交加的痛苦…

    她想，

    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于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親人活在水深火熱當中！

    周圍的所有人都在經歷著不幸的事情，她又怎么可能幸福得起來？

    “莫莫，他不要我了。”

    這種惶恐比莫言雨和她分手的時候，更讓她覺得心慌。

    因為自此之后，這世界再大，天空海闊，但再也不會有一個像他那樣子的人…

    而那塊心也會一直都空落落，疼痛難忍…

    至少她以前知道他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總有一個地方是他所在的地方，可是…

    現在，

    只要一想到這個世界上在沒有莫言雨這個人，她總覺得心揪的很疼很疼。

    “瑤瑤。”莫小晴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心里面明明也痛得不行，卻還是故作堅強的問她，“我能問問你和哥哥之間的事情嗎？”

    原來外表看上去再堅強的人，在感情的面前也是不堪一擊的。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變成這樣子，只要一觸碰到那個雷區…就會眼淚不止。

    “呵，”季瑤澀澀的笑了下，“其實我們之間的事情也沒什么好說，不過我對你哥一見鐘情，死纏爛打讓你哥哥接受了我。”

    “然后呢？”

    莫小晴看著瑤瑤那哭還難看的笑容，心里有些堵堵的，很是不好受。

    跟她和晗晗的情況有些像呢！？

    “然后，”季瑤笑了，哭中帶笑，“你哥要去部隊，我們兩個人就分手了。”

    “……就這樣？”莫小晴眨眨眼，有些意外。

    “是啊，就是這樣，沒有大起大悲，也沒有你們想象中的因為誤會才分手，就是這么世俗的原因。”季瑤似嘲似諷的說。

    莫小晴看到她那樣，都替她覺得難受。

    季瑤深吸了一口氣，眸子黯然神傷的望著窗外，窗外淅淅瀝瀝的細雨，將窗上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紗布，她伸手輕輕地抹了一下上面，就畫出了一條清晰的弧線。

    “其實我知道你哥沒做錯什么，他從來都沒有許諾過我什么，也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愛我這樣的話，甚至去部隊離開之前還明明白白的和我說清楚了。”

    那時候是自己斬釘截鐵的說，會等他回來的。

    會一輩子的等他，不論什么時候！

    呵——結果到頭來，竟是她先堅持不下去了！

    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憂傷，就是這樣不深不淺的悲涼，才會更加讓人覺得難受…

    莫小晴抿了抿唇，她知道現在說什么都是無益的，因為瑤瑤需要的是哥哥確定的回答，愛不愛這個問題只有當事人說出來才會更加讓人覺得有重量。

    即使瑤瑤喜歡的人是自己的哥哥，她也沒有資格和立場插嘴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季瑤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看著和莫言雨有幾分相似的側臉，眼神有些復雜又有些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