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閑俯身過來,靠得有些近了。
夜風從窗戶灌入,除了茉莉花的氣味,還有一種奇異的氣味。
兩人對視著,范閑能瞧見南枝微微顫抖的眸光,心底不自覺升起緊張又忐忑的情緒來。
砰。
砰砰。
心跳也越來越急促,像是亂掉的琴音,一雙作亂的手,馬上就要扯斷搖搖欲墜的琴弦。
“你來之前吃獨食……還是五香鴨。”
南枝狐疑道:“聞起來不像咱們自家鋪子里的烤鴨,你竟然還去其他酒樓吃鴨子!是一石居還是聚賢閣?”
范閑:“……”
嘎嘣一聲,琴弦真的斷了,他現在心如止水。
范閑臉色僵了僵,強撐著把這段表演補充完整。
他麻木地握著一把空氣往口袋里塞了塞:“你給我的心,我收下了。咱們明晚不見不散。”
言罷,他尷尬地待不下去,翻窗就要走。
坐在窗臺上時,范閑又想起了什么,撂下一句狠話:“對了,明天宴會,一決高下。”
話落,他輕快地消失在夜色中,沒有束起的長卷發蹭過窗臺,又掛走了南枝一朵心愛的茉莉花。
“范閑!”
南枝生氣地喊他:“別忘了,咱們倆該反目成仇!”
作為長公主的親信,她早該和范閑“決裂”了。
范閑聽到南枝含怒的話,反倒腳步更快活,飄飛的發絲衣角都帶著上揚的弧度。
“偏不!”
小狐貍蹦蹦跶跶跳出莊府,在夜色中快活地踩著自由不拘束的舞步。
南枝卻盯著小狐貍跳下去的屋檐,久久沒回神。
“我好像忘了什么要緊事,沒告訴他?”
都怪范閑,把她氣暈了頭。
窗戶被關上,連失兩朵花的茉莉被搬到屋里來。柴靖一邊將茉莉花擺在桌案上,一邊把手中的食盒放下。
“你晚上沒吃什么東西,這是牛乳煮的糖蒸酥酪,試一試?”
南枝聞到了淡淡的酒釀味道,微微凝固的牛乳上還放著杏仁片和玫瑰花醬。
杏仁片做眼睛,玫瑰花醬點綴成小巧的紅唇,描畫成可愛的娃娃臉。
南枝感動地攬住柴靖的胳膊,靠在她的肩頭:“還是我的阿靖最好了!”
柴靖坦然地接受了這話:
“別太累,你還有我。裴大福身死,他攢下的巨額資產已經被朝中不少人盯上了。莊仕洋幫他洗錢,用你的名字立下了上萬劵契,一時處置不完。
等過幾日,我會親自去瞧瞧。”
南枝眨巴著眼睛,撒嬌道:“阿靖!沒有你,我該怎么活啊——”
城外萬千華彩,匯聚成皇城中的無邊富貴。
無數百姓點起燈籠,都敵不過宮中明燈照在琉璃瓦上反射的奇彩。
這次和談后的夜宴,慶帝鉚足了勁兒,要向北齊和東夷城彰顯他們慶國的底蘊和強大。
林立的明燈,漫長的紅毯,訓練有素的禁軍,在宮門到祈年殿的路上陳列著。
門外擺了幾張小桌,檢查來往人員身上有沒有攜帶禁物。
南枝的小藥包也被盯上了。
她無奈地打開給侍衛看,除了效用不明的藥材外,還有兩副竹板。
侍衛盯著竹板出神,似是想起什么,立馬說:“這個也是不能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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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 感謝【洪雪皮卡丘】點亮的年度會員,專屬加更五章,這是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