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待在這里反思自己,別跟著本將軍。”
小狐貍一雙靈動的眼眸頓時暗淡了幾分,讓謝書清袖中的手捏緊了。
轉身,少年纖長的眼睫閃爍了幾下,看她失落的樣子就想哄她。
從前的她這般驕縱著她,她才會將他說的話完全不放在心上。
說完這句話,少年撿起地上的簪子,起身出了寢宮。
~
書房之中。
軍師和幾個士兵在正在等著謝書清的出現。
謝書清推門而入。
幾人頓時看了過來。
“將軍,你終于來了。”
“沈小姐已經回來了,下一步我們要做什么?”
謝書清坐到書桌前,伸手掌心攤開是一個已經被折斷的蝴蝶木簪,上面系著一個竹哨。
“將軍這是什么?”
“那蕭煒想利用小狐貍來試探本將軍的病情,卻留下了這個竹哨給小狐貍。”
“這竹哨是做什么用的?為什么要給沈小姐?”軍師不解地問,“莫非是暗號?”
謝書清點頭,“是的,他們利用薇漁的單純,想薇漁回程的時候吹響竹哨,屆時便會有人來接應。但是他們忘記了,薇漁是誰的人!”
這句話軍師感受到了自家將軍的怒氣。
“將軍那我們現在該如何?”
“你現下立刻去尋一個與薇漁身影相似的女囚犯,易容成薇漁的模樣,讓她去城外吹響哨子,讓我們的人提前在那里布局好。”
謝書清說完,那雙星眸露出狠厲之色,“讓他們有去無回!”
“遵命,將軍,我們立刻去。”
“軍師你過來。其余人都可以出去了。”
軍師聞言走近,謝書清便將另一想法也說出來了。
“此消息要讓沈小姐知曉,若是再跑了怎么辦?”
謝書清勾唇,笑容冷冽,“不會跑的。”
“只有這般,漁漁才能徹底死心。”
“將軍,那你萬萬小心,以身為餌實在危險。”
“本將軍明白。”只是機會太難得。
謝書清不想錯過一箭雙雕的機會。
軍師眼觀鼻,鼻觀心,將軍這完全是栽了啊!
沈小姐幸好是回來了,否則真的會害死將軍。
因此,當將軍說屆時他們配合給沈小姐演一場戲,讓沈小姐徹底恨上蕭煒,他才答應配合。
不配合也是要配合的。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古人誠不欺我。
為了得到沈小姐的心將軍真的是太瘋狂了,居然能想出苦肉計。
不,將軍自從沈小姐離開了軍營就已經瘋了。
唉,也不知將軍愛上一只狐妖是好事還是壞事。
~
三日后。
謝書清見到了那個身材與沈薇漁很像的女子,小狐貍很好奇地看著眼前的女子。
“將軍,她是誰?”
“她是即將替你去見蕭煒的人。”
“你不是不相信本將軍嗎?那今日你便跟隨我親眼瞧一瞧。”
姜漁心道,這謝書清不是醋瘋了吧?
居然可以如此喪心病狂!
“現在你和她的身份容貌交換。”
喊了易容師進入房間,那女子在兩人的目睹之下,很快就變了模樣,與沈薇漁幾乎一模一樣,只是表情略呆。
“大師真厲害。”
謝書清氣的敲少女的額頭,“你現在還有心情關注這個。你變幻一下,跟著我的小侍衛。”
姜漁只能聽話,幻化成小侍衛的模樣。
“這哨子只需要吹響即可對嗎?”謝書清眼神示意,少女點頭,“蕭煒是這般說的。”
“那便出發。”
姜漁拉住謝書清的袖子,“將軍只身一人前去會有危險。”
謝書清心頭一軟,“不是還有漁漁在身邊嗎?”
“嗯,我會保護將軍的。”
~
易容的女子走到指定位置,開始吹響竹哨。
與此同時。
藍海城主營帳內。
“太子殿下,你送給沈小姐的哨子在臨啟城郊外響起了,屬下準備去接應。”
“三天時間已過,回來的不一定是沈薇漁。”蕭煒垂下眼睫,冷冷道,“若是沈小姐,她不可能讓我等三天的。”
“殿下,沈小姐沒有按時回來。這豈不是可以說明謝書清他根本沒病!”只是自家殿下的臉色似乎不太好。
“他故意炸我,讓本殿賠了夫人又折兵!”虧他還讓護送沈薇漁回去,結果那些派出去的死士全軍覆滅,一個都沒回來。
想到這里蕭煒就氣的要死,加之確定了對方裝病的事實,他就更氣了。
“沈薇漁無論是否回來,謝書清是否裝病都會被拆穿。沈薇漁此行也算是達成本殿的目的了。”只是可惜把沈薇漁給白白送回去了。
不過憑借謝書清的腦子,估計也不可能答應他那離譜的要求。
只是腦海里這幾日不斷浮現少女那燦爛明媚的笑容。
不知怎么,他好想見她。
“那殿下是否還需要屬下前去接應?”
“去。怎么不去?!估計謝書清已經在那里等本殿很久了。”蕭煒雖然話語有幾分調笑之意,可眼神卻是森冷的。
如此戲弄玩耍他,他當真以為他看不出他想做什么?
想將他困死,就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
兔死誰手還說不定呢!
~
臨啟城郊外山下。
冬日雪景,萬物冰封,如同巧匠精心雕刻出來一般。
大自然最是鬼斧神工。
那偽裝沈薇漁的少女穿上了一身紅裙,那是沈薇漁最喜歡的紅裙。
“她現在看起來真像我。”少女失神地喃喃,“她此去會不會有危險?”
謝書清聞言,抬手輕輕摸了摸少女的頭,“可她永遠都不會是你。”
那溫柔的話讓姜漁控制不住地抬頭,被少年那灼熱的目光燙傷,下意識垂下腦袋,有些不知所措。
那目光仿佛像是要把人吃掉一樣。
少女忽然卷起的狐耳讓謝書清微微勾唇,收回眼里帶著侵略性的神色。
下一秒自然地牽起少女的手,“漁漁,等會兒很危險,你到時候就躲在我的懷里不要出現。”
“到時候你便知道真相。”
少女乖巧點頭,“將軍,你不用怕,我會保護你的。”
謝書清愣了愣,心中很受用。
他果然是小狐貍心中最重要的人。
“你不用保護我,你乖乖躲在我的大麾下就可以了。”
“我沒讓你出來,你千萬不要出現。記住了嗎?”謝書清翻身上了馬,將少女帶上了馬,護在懷里。
少女點頭,“記住了。”
“我會聽將軍的話。”
“那可不能食言。”謝書清甩動馬鞭,馬兒便向前沖去。
一路風雪刮臉,沈薇漁轉身埋頭在少年將軍的懷里,大麾將少女的身體完全覆蓋。
鼻尖是少女身上濃郁的花香,謝書清心里一片安寧,眼眸流露出柔意。
盡管外面冰凍刺骨,可此刻他卻是心滿意足,渾身熱氣騰騰。
到了目的地,兩人下了馬,謝書清將馬兒系在樹下。
“為什么是這里?”少女環視四周好奇地問,謝書清回望少女凍紅的面容,盡管她已經幻化出一副樸素普通的面容,卻依舊無法掩飾她那雙清澈靈動的雙眸。
“前幾日我出來尋你,又餓又累暈在這里,如果不是手底下的士兵找到,恐怕會凍死在這里。”少年纖長的睫毛染上了白雪,低垂下來有種脆弱破碎的美感。
聞言,姜漁有點語塞又有點心疼,心里已經想明白了。
這家伙有點記仇!
“將軍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該不聽你的話,偷偷出去惹你擔心害怕。”少女略帶稚嫩柔軟的聲調讓謝書清心中的氣瞬間消散。
他語氣溫柔,“漁漁既然已經答應我會乖乖聽話,本將軍就不和你計較了,原諒你了。”
姜漁:“......”真傲嬌!
“謝謝將軍。”
少女幻化小狐貍躲進了少年的大麾里面,那柔軟溫暖的毛發讓謝書清一陣滿足。
當林間另一邊想起竹哨的聲音,少年臉色心滿意足的笑容瞬間消失,替換成是冰冷冷酷的眼神。
腳步快了幾分。
當謝書清趕到現場的時候,蕭煒已經射殺了紅衣少女,這一幕被從大麾之中偷偷探頭的沈薇漁看個正著,血液染紅了一地的白雪,紅白相間異常刺目。
姜漁想,這大概便是謝書清想讓她看到的畫面。
“謝將軍,別來無恙~”蕭煒將弓箭遞給身旁的侍衛,無視地上已經沒了氣息的女子,朝著謝書清過來。
就憑這女子居然敢偽裝成沈薇漁!
他走到尸體旁邊,取走女人手里已經折斷的木簪,眼里藏不住的寒意和殺意。
這是他親手做的木簪,竟被如此糟蹋!
定是謝書清所為!
再抬頭之時,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接鋒芒畢露。
“你居然敢單身前來?”謝書清不想廢話,但心里這一刻極其不舒服。
“彼此彼此。”
“她不是沈薇漁。”蕭煒語氣篤定,“她對于你那么重要,你怎會以她為誘餌!”
這話讓謝書清無法反駁,可心中的怒意越發強烈了。
他怎可以這般熟知的口吻去揣測他的心意?
“本殿早知她不會來的,因為在她心里你很重要。”
“不論她是否回來,都足以證明一件事情,那就是謝將軍你的病情是假的。”蕭煒披著紅色的貂裘,襯的容顏更加俊美如玉。
“既知,你還敢前來?”
蕭煒冷笑一聲,“你怎知這不是局中局?”
“你在等我上鉤,而我也愿意上鉤,只是你作為垂釣者必然也要來的,那本殿自然得上鉤,不然你豈不是會空鉤。”
姜漁:......
這話說的真有意思。
謝書清心說,原來他便是這邊勾引他的小狐貍嗎?
他不如他風趣幽默?
“如此,那便看看誰才是垂釣者?”謝書清冷聲道,“我早已做好了埋伏。”
蕭煒臉上的表情未改變,只是輕笑,“哦?”
謝書清假裝緊張地看向周圍,“他們都被你殺了?”
“不然等你來殺本殿嗎?”
蕭煒嘴上勾上一個邪肆的弧度,“既然你那么想要殺了本殿,那本殿就先殺了你。”
伸手,一旁的侍衛將弓箭遞到了蕭煒的掌心。
謝書清大麾下的手輕輕拍了拍小狐貍的腦袋,似乎安慰別怕,“那就看蕭公子的箭藝如何了?”
蕭煒一聽這話,怒意便如熊熊大火燃燒起來,恨不得立刻射死謝書清。
謝書清看著蕭煒手上的箭,目光冰冷至極。
上輩子他便是葬身在這些冰冷的箭之下,萬箭穿心,心都成了射成沙漏子了。
這輩子怎還可如此屈辱死去?
謝書清抱著懷里的狐貍,黑色的大麾在大雪之中飛舞。
林中箭矢亂飛,少年身姿輕盈在林中躲避,一路你追我逃。
冰冷的雪花撲面而來,而身后蕭煒的箭鋒利追擊,擦過謝書清精致的臉頰,擦破了皮膚,鮮紅的血液灑出,刺痛了懷里小狐貍的眼眸。
她主動趴在謝書清的肩頭,雪花撲面而來,更令她心碎的是,站在不遠處的蕭煒正舉著弓,右手持箭,神色冰冷地瞄準了謝將軍。
少女腦海里不由浮現謝書清輕撫她時溫柔的話語。
‘我們永遠不會與想要殺死我們的敵人成為朋友。’
‘漁漁,你害怕失去我嗎?’
這一刻,少女心里徹底明白了謝將軍話語里真正的意思。
從前她只知道謝將軍對她很重要,只是她無法丈量這種重要的感覺。
可此刻,她清楚地知道,她害怕他死去。
姜漁心道,即使他愛的人不是她,她也愿意誓死保護他。
只因為愛。
純粹的愛會讓人自然而然地付出,心中不會有任何的計較。
她再一次理解了謝書清為保護她葬身火場的心情。
也許那時的心境就如她此刻一般。
即使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將軍,不要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謝書清聞言,垂下濃密纖長的睫毛,掩飾了眼眸里的笑意。
看來他的計謀已經達成了,成功讓漁漁心疼他,而恨上蕭煒。
在蕭煒窮追不舍的追殺之下,謝書清帶著小狐貍被迫來到了懸崖邊。
大雪飛舞,而蕭煒手中的箭已經搭好了。
身后蕭煒冷笑著,“跑啊,接著跑啊!”
“謝書清,今日這里便是你葬身之地!”
“你死后,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攔本殿的兵馬踏入蒼云國。”蕭煒想到這里,笑容猖狂。
“還有沈薇漁也會回到本殿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