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能擋幾下!”張莽得勢不饒人,速度再增,如同跗骨之蛆般緊追不舍,鬼爪、腿影、甚至口中偶爾噴出的毒霧,攻勢如同狂風暴雨,將宋陽完全壓制。
宋陽左支右絀,全靠大成級別的輕身術和御土術制造障礙周旋,靈力消耗極快。另一個練氣四層的弟子也緩過勁來,遠遠施展法術干擾,讓他更加狼狽。
這樣下去不行!久守必失!
宋陽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猛地將剩余的大半靈力注入赤火葫蘆,朝著緊追而來的張莽,噴出一道比之前粗大一倍的赤紅火柱。
火柱熊熊,熱浪逼人。
張莽冷哼一聲,不閃不避,右手鬼爪綠芒暴漲,竟然直接抓向火柱。
“嗤啦——”
鬼爪與火柱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綠色邪光與赤紅火焰激烈交鋒,互相湮滅。
張莽身形微微一滯,鬼爪上的綠光黯淡了不少,但他終究是練氣五層,靈力渾厚,硬生生將火柱抓散!
然而,就在火柱潰散的瞬間,一點微不可查的灰白氣流,混雜在四散的火星和煙塵之中,借著混亂的靈力波動掩護,悄無聲息地射向張莽因抓滅火柱而微微張開的胸口空門。
陰陽一氣決!宋陽蓄謀已久的殺招!
張莽全部心神都在對抗赤火柱上,加上周圍靈力紊亂,煙霧彌漫,等他察覺到那縷微弱卻致命的氣流時,已經來不及完全躲避了。
他只能勉強側身,同時瘋狂催動護體靈力。
“噗!”
陰陽一氣打在張莽左肩靠近鎖骨的位置,瞬間破開護體靈光,鉆入體內!
“啊!”
張莽發出一聲痛吼,感覺一股極其詭異刁鉆的力量在肩胛處炸開,瘋狂破壞著經脈血肉,更有一股混亂陰陽、侵蝕靈力的異力向著心脈鉆去!他半邊身子瞬間麻痹,靈力運行滯澀,動作不由得一僵。
就是現在。
宋陽強忍著靈力近乎枯竭的眩暈感和經脈的刺痛,合身撲上。
他沒有再用任何法術,而是將殘存的所有力量,凝聚于右拳,簡單粗暴,狠狠一拳轟向張莽因身形僵直而暴露出的丹田氣海。
這一拳,凝聚了他練氣四層巔峰的全部力量,進化后《陰陽交泰法》淬煉出的精純靈力,以及一抹決絕的殺意!
張莽眼中終于露出了驚恐之色,他想要格擋,但半邊身子不聽使喚,靈力運轉不暢,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拳頭在眼前放大。
“不!”
“砰!”
沉悶到極點的撞擊聲響起,仿佛擊破了什么堅韌的皮囊。
張莽雙眼暴突,整個人如同蝦米般弓起,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還夾雜著破碎的內臟塊。
他重重摔在十幾丈外的地上,身體抽搐著,想要爬起來,卻只能徒勞地掙扎。
丹田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他能感覺到苦修多年的靈力正在瘋狂外泄,修為根基正在崩塌。
廢了!
和之前的劉奎一樣,他被宋陽一拳廢掉了丹田。
剩下那個練氣四層的弟子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怪叫一聲,轉身就逃,
他跑得極快,腳下靈力涌動,顯然是用了某種加速身法。
宋陽自然不會放過他。
斬草要除根,放走一個,后患無窮。
今天這事若是傳出去,張莽背后的內門師兄找上門來,他絕對活不了。
宋陽深吸一口氣,壓下丹田內因靈力幾近枯竭而傳來的陣陣空虛刺痛感,輕身術全力催動,朝著那弟子逃跑的方向追去。
那弟子聽到身后風聲,回頭一看,見宋陽追來,嚇得臉色煞白。
“宋師弟!誤會!都是誤會!我只是奉命行事,求你饒我一命!”他一邊跑,一邊嘶聲求饒,聲音里滿是恐懼。
宋陽不說話,只是盯著他的背影,腳下速度又快了一分。
剛才與張莽一戰,他消耗巨大,此刻靈力所剩無幾,經脈也隱隱作痛。但他知道,絕不能停。
那弟子見求饒無用,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從儲物袋里摸出一張符箓,猛地拍在自己腿上。
符箓光芒一閃,他逃跑的速度陡然加快,竟與宋陽拉開了一段距離。
加速符?
宋陽眉頭一皺。對方修為與他相當,又用了符箓,這樣追下去,恐怕追不上,還可能引來其他人。
他不再猶豫,強提一口殘存的靈力,雙手快速結印。
“御土術!”
那弟子前方地面猛地隆起數道土墻,雖然不高,但猝不及防之下,那弟子差點一頭撞上,慌忙轉向,速度不由得一緩。
就是這一緩的功夫,宋陽已經追到近前。
那弟子見逃不掉,眼中閃過絕望,隨即化作瘋狂。
他猛地轉身,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一道粗大的火蛇憑空凝聚,張牙舞爪地撲向宋陽。這是他壓箱底的法術,威力不弱。
宋陽此刻靈力近乎枯竭,不敢硬接。
他腳下一點,向側方閃避,同時從儲物戒指里取出赤火葫蘆,對準那火蛇,心念一動。
赤火葫蘆口噴出一道赤紅火柱,雖然細小,但精純凝練。
火柱與火蛇碰撞,發出“嗤嗤”聲響。
那弟子的火蛇威力雖大,但駁雜不純,竟被赤火柱從中燒穿,迅速潰散。
“你還有法器!”
那弟子又驚又怒,但眼中更深的卻是恐懼。
宋陽沒給他再施法的機會。
在火蛇潰散的瞬間,他并指如劍,將體內最后能調動的一絲陰陽一氣凝聚于指尖,對著那弟子胸口,猛地一點。
這一擊,幾乎抽干了他最后的力量。
灰白氣流無聲無息,快如閃電。
那弟子剛剛施展完火蛇術,靈力運轉遲滯,哪里躲得開。
“噗!”
陰陽一氣精準地沒入他心口。
那弟子身體猛地一僵,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那個細小的血洞,又抬頭看向宋陽,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卻什么也沒說出來,軟軟地倒了下去,氣息迅速消散。
至此,張莽帶來的三人,盡數伏誅。
宋陽站在原地,劇烈地喘息著,額頭上全是冷汗。
連續高強度戰斗,靈力徹底耗盡,經脈刺痛,精神也疲憊到了極點。
他不敢在此地久留,將戰斗痕跡抹去后,便強撐著發軟的身體,快速走回剛才的戰場。
張莽還躺在那里,身體微微抽搐,氣息微弱,但還活著。
他睜著眼睛,死死盯著宋陽,眼中充滿了怨毒、不甘和一絲難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練氣五層的修為,怎么會栽在一個練氣四層的新弟子手里。
宋陽走到他面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你敢殺我……我堂兄是內門弟子……他不會放過你的……”張莽艱難地說道,每說一個字,嘴里都涌出血沫。
宋陽沒說話,只是抬起腳,對著張莽的腦袋,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張莽的威脅戛然而止,頭骨凹陷下去一大塊,眼睛瞪得滾圓,徹底沒了聲息。
看著地上四具尸體,宋陽心里沒什么波瀾。
在這合歡宗,不是你殺我,就是我殺你。心軟,死得更快。
他迅速動手,將張莽和他三個手下的尸體,以及散落在地上的法器、儲物袋等物,一股腦收進了儲物戒指。
然后,他開始仔細清理現場。
御土術發動,將戰斗留下的坑洞、血跡、焦痕全部掩埋、抹平。又將周圍被破壞的草木盡量恢復原狀。
做完這些,他又用神識仔細掃視了幾遍,確認沒有留下明顯的痕跡和氣息,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他不敢在此地調息恢復,拖著疲憊的身體,快速回到了自己的丙字洞府。
關上石門,啟動陣法,宋陽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癱坐在石床上。
他立刻從儲物戒指里取出回氣丹,一連吞了三顆,又拿出一顆療傷丹藥服下,然后盤膝坐好,全力運轉《陰陽交泰法》,開始恢復。
這一次,他傷得不輕。
靈力徹底枯竭,經脈多處受損,尤其是強行催動陰陽一氣決和最后那一拳,對經脈負擔極大。
好在資質提升到中上,加上進化后的功法,恢復起來比之前快了不少。
洞府內靈氣緩緩匯聚,被他瘋狂吸納煉化。
凝真丹的藥效也在發揮作用,溫養著受損的經脈。
足足過了兩個時辰,宋陽才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靈力恢復了大半,經脈的刺痛感減輕了不少,但精神上的疲憊感還在。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感覺好多了。
這才有心思查看這次的收獲。
他將張莽四人的東西全部拿了出來,堆在地上。
首先是靈石。
張莽不愧是內門有關系的人,身家豐厚。光是他一個人的儲物袋里,就有下品靈石三百多塊。另外三人加起來也有一百多塊。總共四百多塊下品靈石。
丹藥也不少,各種療傷、回氣、解毒的丹藥二十多瓶,其中還有兩瓶品質不錯的凝氣丹,對凝練靈力有幫助。
符箓有三十多張,大多是攻擊和防御類的。
法器方面,除了張莽那對明顯帶著邪氣的幽冥鬼爪,還有一面黑色小幡,一個青銅鈴鐺,以及之前那個弟子使用的飛叉。
功法玉簡有五枚,除了幽冥鬼爪的修煉法門,還有一門《陰風步》的身法,一門《毒霧術》,以及兩門普通的一品法術。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材料和幾件換洗衣物。
宋陽拿起那對幽冥鬼爪看了看。爪子烏黑發亮,指尖泛著綠光,透著一股陰邪氣息。
這法器威力不小,但走的邪路,使用多了恐怕會影響心性。他暫時不打算用,先收起來。
那面黑色小幡和青銅鈴鐺,他感應了一下,似乎都是與神魂、音攻相關的偏門法器,具體功用還需仔細研究。
最讓宋陽注意的是,在張莽的儲物袋角落里,還有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上寫著《煉器心得》。
他翻開看了看,里面記錄了一些煉丹的注意事項、火候把控的竅門,以及幾種一品丹藥的改良丹方,字跡潦草,顯然是張莽自己記錄的。
“沒想到這張莽還對煉器有點研究。”宋陽有些意外。
他將有用的東西分類收好,靈石丹藥放入儲物戒指,那些邪門法器和暫時用不上的東西,則收進一個單獨的儲物袋。
看著眼前這堆收獲,宋陽心情復雜。
收獲確實豐厚,足以支撐他修煉很長一段時間。但風險也同樣巨大。
張莽死了,他那個內門堂兄絕不會善罷甘休。
雖然自己處理得很干凈,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萬一被人發現蛛絲馬跡,麻煩就大了。
“得盡快提升實力。”宋陽暗道。
實力才是硬道理。只要他能盡快突破到練氣五層,甚至六層,再加上進化后的法術和法器,就算張莽的堂兄找上門,也有一搏之力。
他將東西收好,再次盤膝坐下,開始修煉。
這次,他直接服用了一顆凝真丹,配合進化后的功法,全力煉化藥力,淬煉靈力,鞏固練氣四層巔峰的修為,同時修復經脈暗傷。
……
接下來的幾日,宋陽深居簡出。
大部分時間都在洞府中修煉,偶爾煉制幾爐丹藥。
有凝真丹和充足的靈石,加上中上資質,他的修為穩步提升,距離練氣五層越來越近。
經脈的損傷也在丹藥和功法的溫養下逐漸恢復。
期間,他小心地打聽了一下外面的風聲。
張莽失蹤的消息果然傳開了,在內門引起了一些波瀾。
據說他那個堂兄張厲正在調查,但暫時沒什么頭緒。畢竟合歡宗每天都有弟子失蹤,只要不是當眾被殺,很難追查。
宋陽稍稍放心,但警惕性絲毫未減。
這日,他算算時間,丹殿每月上交丹藥的期限快到了,便收拾了一下,帶上煉制好的五顆合歡散,離開了洞府。
路上,他依舊保持著斂氣術,將修為壓制在練氣二層。
來到丹殿偏殿,這里已經有不少灰衣弟子在排隊。
氣氛依舊壓抑,前面不時傳來葉依依訓斥的聲音。
輪到宋陽時,他將裝著五顆合歡散的玉瓶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