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互相配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沈棲塵終于落到了祭祀臺上。
神奇的是,他一落在上面,那些張開血盆大口的妖獸竟不再追他,轉頭又撲向云洛他們。
云洛見狀,足尖踩在妖獸腦袋上,幾個輕點也落在了祭祀臺上。
穆荷三人緊隨其后,沈棲塵雙手掐訣施法,用靈力裹住妖丹,妖丹上立刻爆發出刺眼的紅色光芒。
沈棲塵面色發白,云洛見狀也去幫忙。
可那珠子的光芒越來越耀眼,甚至產生了一股強烈的吸力。
沈棲塵因為這股吸力眼神恍惚了一下,他甩了甩頭,意識到什么連忙大喊:
“它在編織幻境,靜心凝神,保護識海,不要被拉進去?!?/p>
可來不及了,渡劫期妖獸的妖丹即使已經損耗多年,殘余的力量也足以將他們拉入幻境。
云洛極力讓自已保持清醒,可沒堅持幾個呼吸的時間,瞳孔便開始渙散。
眼前的畫面,從詭譎的祭壇變成了一望無際的白,腦海里,似乎有什么東西被強行剝離。
……
云洛睜開眼時,發現自已躺在兩米寬的大床上。
她茫然地坐起身,腦袋一陣昏沉,像暈車一樣犯惡心。
待稍微清醒些,她按了按床頭的開關,臥室的窗簾自動拉開,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入房中,落到她的身上。
“洛洛,你醒了?”
身后的門被打開,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走進來。
她穿著一身寬松的家居服,眉眼與云洛有幾分相似, 頭發隨意盤在腦后,歲月在她眼尾留下溫柔的痕跡。
她坐到床邊,將手里的杯子放到床邊的柜子上。
云洛目光一錯不錯盯著她,眼眶慢慢紅了。
“媽?”
“唉——”
吳恙女士長長應了聲,摸了摸她的額頭。
“沒發燒了, 不過聲音還是啞的,明天就別去上班了,錢哪兒有身體重要。來,先把藥吃了?!?/p>
云洛就著吳恙的手服了藥。
吳恙心疼看著她:“你這傻孩子,那么晚下班打個車回來就好,干嘛騎個單車,把自已吹感冒了。”
云洛腦袋懵懵的,稍微想了下才想起自已最近因為項目收尾每天加班。
前天她車限號,就沒有開車,本來打了個車,結果司機半路車壞了,她想著沒多遠,干脆掃了個單車騎回來,沒想到當晚直接高燒。
看她不舒服,吳恙女士沒有嘮叨太多。
“這藥吃了容易瞌睡,現在還早你再睡一覺,你爸出去買菜了,一會兒做好了飯我叫你?!?/p>
說完,她拿著杯子出去了,沒一會兒又拿了個保溫杯進來。
“里面裝了溫水,你渴了就直接喝?!?/p>
說完,她這才出了臥室,將門帶上。
云洛腦袋沉沉,躺在床上望著潔白的天花板。
這房子是她爸媽全款給她買的,裝修完散了味才搬進來。
離公司近,裝修也是按自已喜好來的,她非常喜歡。
本來趁著人逢喜事精神爽,好好做完這個大項目,拿了獎金帶父母旅游,結果到了關鍵期自已病了。
不知周扒皮老板又要拿什么理由扣她獎金。
她嘆了口氣,腦袋越來越沉,索性閉上眼。
可她心里總覺得不踏實,總感覺這一次醒來后,自已好像忘了什么。
她仔細想,可腦袋想得快炸了,也沒回憶起來什么。
不知不覺,她睡著了,夢里有光怪陸離的畫面像幻燈片閃過,可等她醒來后,又什么都不記得了。
嗓子有些脹痛,她拿起床頭的杯子,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
她出了身汗,但沒有之前頭重腳輕的感覺了,索性換了身衣服走出臥室。
廚房里,吳恙和云穹兩口子在做飯,有一搭沒一搭聊著。
云洛站著聽了會兒,他們聊得很雜,從自家女兒的人生大事,到他們認識的某個同齡人出軌了、誰誰誰得癌癥快死了、誰又傍上富婆發達了。
吳恙端著菜出來,看到她立刻露出笑容。
“這么快就醒了,還有兩道菜,你爸還在做,是你喜歡的白灼蝦和多寶魚,其他辣的你吃不了,等下次來再讓你爸做?!?/p>
云洛呆呆點了點頭,走到廚房幫忙拿了碗筷,很快,云穹男士就做好剩下兩道菜。
等所有菜端上桌,兩口子不約而同往她碗里夾菜。
“你平日不是外賣就是在外面吃,不衛生又沒營養。小時候多壯實一個小姑娘,結果一工作變得瘦巴巴的,免疫力當然低了,多吃點,平日周末有空,就回家找我們,讓你爸做,反正高鐵也就半個小時……”
吳恙一邊剝蝦一邊叮囑,云穹在一旁附和著點頭。
蝦的蘸水是云穹自已調的,有他獨特的味道,云洛喂到嘴里,竟有恍若隔世的錯覺。
好奇怪,明明上個月她回家才吃了一次,為什么她感覺已經很久沒吃到這個味道了?
“怎么哭了?還難受?”
吳恙眼睜睜看著豆大的淚珠從她眼里滾了出來,忙去摸她額頭,云穹在一旁扯了紙巾給她擦淚。
云洛接過紙巾捂住眼睛。
“沒……沒有,我就是,突然想你們了?!?/p>
兩口子一下愣住,他們一家三口平日有小打小鬧,但總體十分和諧。
這樣直白地說想你、愛你什么的,從來沒有。
他們都是付諸行動。
云穹訕訕收回手,尷尬地摸了摸后腦勺。
“說啥想不想的,怪肉麻,吃菜!”
老父親選擇用美食堵住她的嘴。
吳恙也不好意思笑了笑,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飯。
云洛哭過后眼睛有些干,但不知是不是打通了任督二脈,突然覺得,愛就是要大聲表白出來。
“爸、媽,我愛你們?!?/p>
夫妻倆對視一眼,有些不知所措卻怎么也藏不住嘴角的笑。
“好好好,我們也愛你,快吃飯吧?!?/p>
……
云洛沒等到感冒好完就回了公司。
夫妻倆等她徹底康復了才收拾東西回了老家。
云洛又投入到工作狀態,可她發現自已這次感冒后,睡眠開始變得不好起來。
明明每晚睡得很沉,但醒來后卻格外疲憊。
她感覺自已似乎做了些夢,夢里有幾個人在叫她回去,說再不回去,她就要死了。
那夢境里的東西十分真實,像是她經歷過,但每次驚醒后,什么都想不起來。
她去醫院掛了神經科和心理咨詢,可似乎都不是造成她睡眠不佳的原因。
就這樣一直渾渾噩噩忙到年尾,手里的項目也結束了。
考核績效時,她發現黑心老板居然給的比想象的多,想了想,干脆請了假提前回家,帶著父母一起去旅游。
一家三口推掉了今年親戚間的飯局,去了某個溫暖的南邊城市,享受陽光和沙灘。
可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轉眼假期到了尾聲,云洛不得不結束假期,準備回歸自已城市牛馬的生活。
當飛機穿過云海時,云洛突然覺得不舍。
一旦回去工作,自已又要許久不能和家人見面了。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父母,突然孩子氣地問:“爸媽,我不回去了,一直陪你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