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時間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徹底摧毀了他們的理智,讓他們變得異常瘋狂和暴虐。
無數(shù)的屯兵如潮水般涌入了殘破不堪的高柳縣城。
就在張白騎和張頜帶領(lǐng)軍隊進入城內(nèi)的一剎那,呈現(xiàn)在他們面前的景象令兩人瞠目結(jié)舌、驚愕不已。
只見城墻腳下,密密麻麻地分布著各式各樣的爐灶。
而在每個爐灶旁邊,則堆積著如山般的累累白骨。
這些白骨散落在各處,有的完整無缺,有的則破碎不堪,看上去令人毛骨悚然。
目睹此景的眾人心頭猛地一緊,眼睛瞪得渾圓,身體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因為他們清楚地意識到,那些白骨全都是人的骨??!
再看看四周爐灶邊擺放著的一具具尸體,更是讓人不寒而栗。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肉香味,張白騎和張頜就算再怎么愚鈍,此刻也終于回過神來。
\"嘔!\"
張頜率先忍不住嘔吐起來,他早上剛剛吃下的食物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攪動著,頃刻間便從胃部翻涌而出。
他痛苦地彎下腰去,將穢物盡數(shù)吐在了地上。
有幾個膽子比較大的屯兵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他們深吸一口氣,然后揭開了其中一個正燒得滾燙、不斷翻滾冒泡的爐灶蓋子。
剎那間,一股濃烈的香氣撲鼻而來,但眾人定睛一瞧,卻都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原來,那個巨大的釜鍋中竟然正在熬煮著一堆白花花的人肉!
這些肉塊被煮得爛熟,鍋里的湯汁還不停地冒著油膩膩的泡沫。
如果再湊近一點仔細觀察,就會發(fā)現(xiàn)那些油泡之中居然還漂浮著一縷縷細長的頭發(fā)。
\"嘔!\"
一名原本自認為膽大包天的屯兵終于忍不住了,他臉色煞白,胃部一陣痙攣,當場嘔吐起來。
旁邊的人見狀紛紛側(cè)目,有些人甚至開始低聲咒罵起來。
張白騎勉強打起精神,硬著頭皮走到近前查看情況。
當他看清眼前景象時,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但相比之下,他的反應(yīng)還算鎮(zhèn)定自若。
畢竟他曾經(jīng)也是個四處漂泊的難民,在那段艱難困苦的歲月里,各種恐怖和惡心的事情見得多了去了。
即使后來投靠了黃巾軍,面對如此殘忍血腥之事,他也不至于完全崩潰。
反觀張頜則與張白騎截然不同!
張家在河間郡算得上是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他自幼便享受著優(yōu)越的生活條件,可以說是衣食無憂。
自從投身軍旅以來,漢軍一直保持著充足的物資供應(yīng),從未發(fā)生過缺糧少餉的困境。
因此,突然間目睹這樣慘不忍睹的場景,張頜實在難以接受,整個人都愣住了,臉上露出驚愕的神情。
張白騎再也無法忍受這種場面,他怒不可遏,一腳狠狠地踢向那個裝滿人肉的大釜。
只聽一聲巨響,大釜應(yīng)聲倒地,里面的肉湯濺得到處都是,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味道。
“難怪這守軍如此有力氣,原來他們天天都能吃到白肉!肚子里裝滿了油水,哪里會沒有力氣?這個傅睿老兒當真是心狠手辣至極!”
張白騎滿臉陰沉地環(huán)顧著四周,眼中閃爍著憤怒與決絕之色。
他緊緊握著手中的環(huán)首刀。
目光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白骨時。
可以清晰地分辨出,這些骨骸中有相當一部分屬于女性。
毫無疑問,傅睿這家伙殘忍到殺害城中的婦孺來充當軍隊的口糧!
這般兇狠殘暴的行徑,張白騎生平所見著實寥寥無幾。
俗話說得好:“殺人不過頭點地”。
既然城內(nèi)已經(jīng)斷糧,那直接開城投降便是,何必苦苦支撐、負隅頑抗?
更何況,并州軍向來善待戰(zhàn)俘,從不濫殺無辜。
可張白騎實在無法理解,這些當官的為何寧愿舍棄自已的性命和全城百姓的安危,也要拼死抵抗到底?
想到此處,張白騎的臉色愈發(fā)難看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咬牙切齒地對身旁的副手下令道:“速速將此事呈報給后將軍!”
副手聞言不敢怠慢,抱拳應(yīng)聲道:“諾!末將馬上去辦!”
說完便轉(zhuǎn)身離去,迅速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此時此刻,周圍的一眾屯兵們臉色同樣十分凝重。
他們并非因為目睹眼前慘狀而心生恐懼。
事實上,這些士兵多數(shù)來自于流離失所的難民或是曾經(jīng)的黃巾軍成員。
長期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經(jīng)歷讓他們早已習慣了風餐露宿、生死難測的日子。
絕大多數(shù)人都曾經(jīng)飽嘗流離失所之苦。
在這個動蕩不安、戰(zhàn)火紛飛的年代里,人們四處漂泊,居無定所。
面對饑餓和死亡的威脅,許多人為了生存不得不采取極端手段。
易子而食這種慘無人道的行為,以及食用人肉(所謂的\"白肉\")也并非罕見之事。
在逃難的路途中,如果有人不幸倒下,往往會引來一群如狼似虎的人群。
他們毫不猶豫地撲向尸體,將其分食殆盡。
這一幕看似血腥恐怖,但在當時那種絕境之下,卻成為一種無奈的選擇。
畢竟當人的生命受到嚴重威脅時,道德底線便會被輕易突破。
\"呼!\"
張郃深深地吸了口氣,目光凝視著眼前堵塞在城門處的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的眼神冷酷無情,透露出一股無法遏制的殺意。
沉默片刻后,張郃猛地舉起手中的長戟,口中厲聲道:\"屠城! 一個不留!\"
聲音如同驚雷般在空中炸響,震懾人心。
張郃堅決貫徹執(zhí)行鄧芝將軍下達的命令。
這座小小的高柳縣城頑強抵抗了并州大軍長達兩個多月之久,憑借一縣之力給并州軍隊造成了巨大的傷亡。
倘若不對這些負隅頑抗者予以嚴厲懲罰,那么將來恐怕各地都會效仿,屆時并州軍又怎能實現(xiàn)稱霸天下的野心?
因此,早在攻城前夕,鄧芝就已經(jīng)下定決心要對高柳縣實施屠城計劃。
事實上,能夠堅守至今仍不肯投降的民眾,無一不是頑固至極的死硬派,而且?guī)缀趺總€人都與并州軍有著血海深仇大恨。
既然如此,還有何理由留下這些隱患?
于是,鄧芝果斷地下令全軍將士,一旦成功攻破城池,務(wù)必做到格殺勿論,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活口,雞犬不留。
\"殺!\"
伴隨著一聲怒吼,無數(shù)屯兵高舉手中鋒利的兵刃,齊聲高呼。
他們?nèi)绯彼銢坝慷?,迅速沖入了城中。
事實上,經(jīng)過長時間的堅守與戰(zhàn)斗,高柳縣已經(jīng)元氣大傷,城內(nèi)所剩之人寥寥無幾。
當屯兵們涌入城池之后,才發(fā)現(xiàn)這里近乎空城一座。
他們四處搜尋,甚至將整個坊市都翻了個底朝天,但卻一無所獲。
不僅如此,就連那些原本應(yīng)該有些價值的財物也所剩無幾。
此刻的高柳縣城內(nèi),唯有少數(shù)風燭殘年的老者和身負重傷、無法再戰(zhàn)的守軍士兵還茍延殘喘地活著。
面對這樣一群毫無還手之力的敵人,屯兵們毫不手軟,手起刀落間便結(jié)束了他們的生命,沒有給任何人留下一線生機。
夜幕悄然籠罩大地,萬籟俱寂。
鄧芝登上了城門樓,目光凝視著前方那片曾經(jīng)硝煙彌漫的戰(zhàn)場。
不一會兒,傅睿的遺體被眾人小心翼翼地抬了上來。
鄧芝靜靜地站在那里,默默地注視著眼前這位讓他日思夜想的敵手,喉嚨里發(fā)出一陣低沉而沙啞的聲音:\"你怎么就這么死了呢?\"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無盡的不甘。
這場北伐之戰(zhàn),對于鄧芝來說無疑是一次巨大的挑戰(zhàn)。
在戰(zhàn)爭初期,他率領(lǐng)著六萬名將士出征;而后,隨著戰(zhàn)局的發(fā)展,他又成功收服并整編了三萬名降軍,使得自已的兵力得到進一步補充壯大。
盡管擁有如此龐大的軍事力量,鄧芝在進攻高柳縣時依然遭遇了頑強抵抗,久攻不下。
無奈之下,他只得再次向并州請求支援,調(diào)來了足足六萬屯兵。
從開始到結(jié)束,歷經(jīng)無數(shù)次戰(zhàn)斗,鄧芝總共調(diào)集了十五萬名士兵參與這次北伐戰(zhàn)役。
在進攻北平邑時,軍隊傷亡人數(shù)高達一萬三千之多;而與公孫瓚交戰(zhàn)時,又有兩千名戰(zhàn)士陣亡;最后攻打高柳縣的時候,情況更為慘烈,三萬名將士犧牲。
短短時間內(nèi),十五萬雄師就因為要攻占代郡這一個地方,付出了將近五萬條鮮活生命的慘痛代價。
雖然這些士兵大多屬于屯軍或者降軍,其中真正的精銳力量其實并不多。
即便如此,這樣糟糕的戰(zhàn)績還是令鄧芝感到顏面無光、羞愧難當。
相比起其他三位并肩作戰(zhàn)的同僚來說,他所取得的成果實在是難以啟齒,可以毫不夸張地說,簡直就是一種嚴重的失職行為。
此時此刻,鄧芝默默地凝視著眼前那張毫無生氣、蒼白如紙的面容。
他無力地揮動了一下手臂,下達命令:\"把這個人頭砍下來,立刻送往晉陽!\"
說完這句話,鄧芝只覺得心力交瘁,仿佛全身的力氣都已耗盡。
盡管大將軍從未責備過他半句,但鄧芝心中仍然充滿了深深的愧疚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