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響起車輪碾在石板路上的聲音。
正堂并未設置門檻,輪椅很順利地推了進來。
言冰云看到一個面容冷肅的婦人坐在輪椅上,雙眼沉沉,像是死寂的池水,落在人身上時,讓人驀然發寒。
若不是她輕眨的眼睛,他幾乎以為看到了一個“死人”。
除了外貌,阮夫人和莊三小姐沒有任何相似,氣質性格更是大相徑庭。
言冰云起身行了個禮:“在下言冰云,于儋州查案之際,被莊三小姐所救,受她所托,為她送一封家信。”
阮惜文死寂的眼睛終于泛起一絲波瀾,可很快又沉寂下去。她身后的嬤嬤將言冰云手中的信封接過去,遞到她手中。
阮惜文卻輕飄飄地放在腿上,沒有半分熱切和想打開的欲望,甚至沒有向言冰云打聽女兒的境遇,只冷冷道:
“多謝言公子,信我已經收到了。”
言冰云明顯愣了下,一個十幾年未見女兒一面的母親,收到女兒來信的態度,竟然是這樣的?
他下意識問:“夫人不想問問莊三小姐的近況嗎?”
“問她的近況?”
阮惜文掃了一眼堂上,看過心懷鬼胎的周如音和唯唯諾諾的莊仕洋,嘴角出現一抹鄙夷又癲狂的笑:
“哈哈,我這雙腿都是為她所害,我因為她變成了殘廢,言公子以為,我要如何關系這個女兒的近況?我該為一個討債的惡鬼噓寒問暖,操碎心腸嗎?”
言冰云怔忪著,雙眼恍惚。
因為赤腳鬼的無稽之談?阮夫人是莊寒雁的親生母親,竟也因此憎惡莊寒雁?
言冰云記起莊寒雁送信時期盼的目光,再看阮惜文厭憎的態度,不知為何,心境不穩,寒冰上起沸水,故意說:
“夫人或許不知,她過得很不好,儋州本就貧寒,撫養她的叔嬸在前些年得了瘋病,她缺衣少食,將自己賣身給儋州范府,服侍在范家公子身邊,每日和藥材打交道,早出晚歸,沒有一日空閑。”
他一邊說,一邊用銳利的目光觀察阮惜文的神色變化。
托監查院的審訊技巧,那一瞬間,他確實在阮惜文眼中捕捉到了一絲慌亂。
但下一刻,阮惜文就恢復了平靜,只是手掌卻按在了信封上,緊緊的。
那頭,周如音大驚小怪地驚呼:“哎呦,和藥材打交道是什么意思?我們家三小姐是在侍奉范公子醫藥,還是……”
京中不乏一些貴族,喜歡養一些藥童在身邊試藥。
堂上眾人都想到了,神色各異。
周如音掃了一眼無動于衷的阮惜文,焦急萬分,好像她才是莊三小姐的親娘:“老爺,您快想想法子,三小姐雖然名聲不好聽,可到底是咱們家的小姐,怎么能為了金銀,給范公子做那樣的事情?若是傳出去,咱們莊家的名聲可不好聽啊。”
言冰云突然插嘴:“到了這個時候,莊家在意的還是自己的名聲,而非莊三小姐的安危嗎?若非府上漠不關心,物資補給也不夠,如何要莊三小姐一個女子扛起重擔養家糊口?
我看莊家有錢購置這么大的府邸,以為是豪奢之家,未想到卻沒錢撫養女兒,報答恩人。既然如此,往后莊三小姐的用度就由在下給了,也算報答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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