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們拿下!”
那管事號令手下眾人將他們團團圍住,這家伙是個金丹中期的修士,那些船工也都多少有些修為,而朱無忌此刻被困在船上,頗有上天無路下地無門之感。
“抓緊我!”
為了防止女孩落在他們手中,到時候投鼠忌器,朱無忌索性以柳藤將女孩捆到自己背后,目光緊鎖那圍殺而來的中年管事。
擒賊先擒王,他身子化作一道焰光,直直撞向管事,手中印出雷火雙焰,襲殺至管事兩側。
管事拳頭一凝,爆出一道虎罡,以強硬威勢與朱無忌的雷焰相撞,焰鋒相撞之時,朱無忌以聚形散氣閃至管事身側,手中兀自多出一柄黑色匕首,直襲管事脖頸而去。
淡淡血光閃出,剛剛這一擊足夠快,但管事也閃得過于迅速,以至于只是擦破他頸間皮膚。
管事反應過來,幽幽利爪閃爍青光,同樣直探朱無忌胸膛而去。
朱無忌翻身而起,抬腿一踢,順勢往后跳去。
其他的船工圍殺上來,盡皆手持利器,齊齊向著他們斬來。
這些家伙的實力對朱無忌來說倒是不值一提,但此刻他帶著一個凡人,又不想妄殺無辜,只好以柳藤將他們統統掃飛。
剛抵過一波攻擊,又見一道寒光自面龐而來,朱無忌連忙飛退而閃,也看清那寒光為何物。
那是一柄飛劍,之前的他或有所聞,但浪浪山中,倒是罕見這等寶物。
飛劍的主人自是那中年管事,他剛剛與朱無忌交鋒幾輪,自知近戰討不到便宜,故而此刻退遠,縮在船工們后面,口念法訣,指御飛劍,以應對朱無忌。
朱無忌剛剛躲過飛劍,那寒光卻又急殺而來,飛劍的速度太快,幾乎有點超過他的步法反應速度。
他試圖凝出陣陣法焰,撞向那飛劍,飛劍又極快速地閃開,換了另外的刁鉆角度,向著朱無忌殺來。
這飛劍材質特殊,又身刻密集法紋,稱得上是一件不錯的法寶,甚至比之前胖鳥那些奇奇怪怪的法器還要厲害。
果然,西游的世界里,法寶甚至大過于修為,這一點,當年的猴哥就已經吃過大虧。
既然如此的話,這東西,是我的了!
朱無忌咬著牙,避過飛劍的襲擊,目光中閃出貪婪,緊緊地盯住那御劍的中年管事。
一時間,他將七星訣運轉到了極致,那異骨之中爆出洶涌的無邊法力,極致的法力讓他的身形比那飛劍還快。
他沖散那些圍殺上來的船工,豬突猛進加上聚形散氣,頃刻間接近了那中年管事。
身上的柳藤帶著洶涌電芒,緊緊纏住中年管事。
中年管事意識到不好,連忙催動法力護住周身,同時急調飛劍回防,但朱無忌跟他緊緊相貼,一時他的飛劍也不敢隨意斬下。
而朱無忌的柳藤緊緊纏著中年管事的周身,又勒住他的脖子,那一波一波洶涌的雷芒向著他轟殺而去。
起初他還能以法力抵擋,但畢竟法力有限,漸漸不支,周身護盾漸被雷光轟散,那些雷光開始朝著他的身體涌去。
“小孩子不要看,太血腥了?!?/p>
朱無忌還有空朝著背后的女孩吩咐道,女孩乖巧地閉上眼睛,一時也不敢說話。
洶洶雷芒頃刻間將中年管事的身體轟得血肉模糊,朱無忌再度抽刀而出,匕首如光,切斷了他的喉管,又刺透了他的心臟。
照面之間,中年管事立斃當場,他那所仰賴的飛劍,也變得無主,跌落在地。
朱無忌閃身過去,接住飛劍,滿意收下。
他立在甲板之上,雙目猩紅,那些船工一時不敢上來,遠遠縮著,最后索性一個個主動跳進海里。
朱無忌也懶得再追他們,正欲離開。
忽然間,背后的女孩卻猛然喊道一聲“小心”!
朱無忌只感覺破風聲自身側而來,定睛看去,那是一只長有兩三米的巨大弩箭,正是從那船上的重型弩機中射出。
這一箭若是被刺中,只怕以他的身體,都得被活活貫穿,他遲遲反應,聚形散氣猛然飛退。
好在聚形散氣確實神異,硬生生帶著他脫開了這一箭的鎖定。
但更多的弩機從船上升起,細密如雨的箭陣呼嘯著而來,讓他也不由頭皮發麻。
他只好學著那些船工一般,猛然躥到船頭,一頭扎進海里。
轟隆一聲墮海,感受到冰冷咸濕的海水淹沒而來,他才猛然想起來,他好像不會游泳。
就算會游泳,后面還有個女孩,被他捆得嚴嚴實實。
他的身子急急向下沉去,因為身上的負重,甚至無法掙扎著躍出海面,可想象中的窒息感并未傳來,他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那些海水從他的身邊流過,似乎都在主動地避讓著他。
再看向身后的女孩,同樣不曾感到任何的異常,甚至還大睜著眼睛,好奇地感受著這神異的狀態。
“怎么回事??!豬豬,為什么,我感覺,我們的身上有陣風,能將海水吹走。”
女孩的感知比他還要強烈,很快便好奇地開口問道。
她能開口說話,還不會被水嗆到,或者說,海水根本鉆不進他們的口鼻之中。
“我想起來了!避水珠!”
朱無忌從身上摸了摸,從腰間扯下那被他當首飾掛著的避水珠,這是老龜走前吩咐的,隨身攜帶避水珠,便可不必害怕海中溺亡的危險。
還好他聽了老龜的話,沒把這珠子裝進儲物袋,否則此刻,他們可能早沉到海底喂魚了。
手上的避水珠閃爍著淡淡的水澤,其珠子中心,異光流轉,乍一看去,如同有一條小魚在其中游來游去一般。
那散發出的水澤同時滋潤著他們二人,讓他們可以自如地如同魚兒一般,在海中遨游。
“好厲害??!”
女孩不住地驚嘆著,一雙眼睛映著珠子的光芒,變得愈發神光熠熠。
見她如此好奇,朱無忌索性將珠子遞給了她。
女孩伏在朱無忌背上,手中緊緊攥著珠子,臉上喜悅,一寸寸變得愈加明亮。
“太好了,豬豬,你帶我去海底玩吧!我看了那么多年大海,還沒見過海底的風景呢!”
她玩心又起,連連催促起朱無忌,仿佛剛剛那些慘烈的兇殺不曾發生過一般。
朱無忌拗不過他,回轉身子,似魚一般向前游去。
“你可抓緊我啊,不然我就被淹死了?!?/p>
雖然莫名像是會游泳了,但朱無忌還是有些忐忑,畢竟放在前世,他可能是有史以來第一只水下探險的豬。
“好!”
女孩被他嚇到,瞬間乖巧下來,身子蜷縮成一團,牢牢地抓住朱無忌。
朱無忌其實也只是想嚇嚇她,讓她安分一點,畢竟她身上的柳藤,已將她捆得足夠嚴實。
他們一路游向更深的海底,一路到處可見穿過海面的波瀾光束,一路游過的魚群,錯落林立的珊瑚礁,對女孩來說,確實是足夠驚奇的景致,她到處四望,生怕錯過什么,甚至都好久沒說話了。
“哇!”
待到朱無忌差不多帶她環游了一圈,她才反應過來,張口驚嘆,卻久久不曾說出下一句話。
“好美!”
看來她的語言系統確實匱乏,想了半天才說出這么兩個字。
“確實美?!?/p>
朱無忌前世雖然也看過一些類似場景,親歷一番,依舊覺得震撼。
“但這只是靠近大陸的淺海,若是去到深海,我們就會看到很多很奇怪的生物,有可能會遇到魚群風暴,成千上萬條魚構成水下的龍卷風,尤其壯觀,還有那些超級大的巨型生物,可能一只鯨魚就有十余丈,還有很多形態各異的魚,比如頭上掛著燈籠的燈籠魚,還有一些大口尖牙,身體如膠的怪魚......”
朱無忌想起前世的那些科普,不自覺又賣弄起來,主要是也想嚇一嚇女孩。
“哇!好厲害!那我們去深??纯窗?!”
可誰想女孩聽后不僅沒有任何的害怕,眼中的好奇甚至還變得更加濃烈。
“深海......哪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人們說,深海是最孤獨的地方,那里看不到光線,海水是深藍色的,也聽不到任何的聲音,大海好像變得無邊無際,不管是從上還是從下,從左還是從右,都看不到邊際,人要是困在其中,就像是一顆塵埃一樣,而那些暗處,不知道有多少恐怖的怪獸等著你,可能隨時會跳出來,將你吃掉;可你對于他們來說,同樣如同一顆塵埃一般,無比渺小.......海底的海水非常非常冷,海水的壓力能夠活活將你的骨頭擠碎.......”
朱無忌不停地說著,同時也能感覺到,女孩抓住了自己的肩膀,越抓越緊。
她被嚇得面色都有些發白,好半天后,緩緩開口,說出幾個無力的字符:“太恐怖了,我們,上去吧。”
“哈哈哈哈,你也有害怕的時候!”
朱無忌詭計得逞,一時狂笑起來。
女孩氣得連連拍打他的肩膀,但她的力氣被海水稀釋后,除了在朱無忌身上留下一串泡泡,毫無反應。
朱無忌又帶著她,如游魚一般鉆回了海面,此刻已離方才那艘大船好遠,他們算是暫時脫離了危險。
他們回到海灘,找了處無人之地,癱在海灘上烤太陽,那避水珠雖然讓他們能夠自如在海里呼吸,但他們的衣衫還是被沾濕了,主要是怕那小姑娘又因此感冒。
“豬豬,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休息夠了后,女孩又幽幽開口,她那話,好像永遠也說不完一般。
“多看書,多看書就懂了?!?/p>
朱無忌嘆了口氣,搪塞道。
“看書......真的嗎?可是我都不識字......”
女孩幽幽自嘆,聽到這,朱無忌往旁邊捎了捎,甚至預知她下一秒要說什么。
“要不,你教我讀書吧!”
果不其然!
“算了,我沒空,你想聽什么,我直接告訴你吧?!?/p>
朱無忌感覺跟這姑娘的糾纏似乎越來越深了,起初以為只是一面之緣,誰曾想到。
那該死的游仙窟,竟跟這船隊有牽連,如今,他只怕早已被這曹家勢力拉進了黑名單,想找船隊護他出海,只怕是有些艱難了。
那接下來,他就只能去找散船?或者是,那所謂的問劍盟?
想起來就有些頭疼。
如今碼頭只怕不是很太平,那些曹幫的家伙知道他要走,只怕會找人守在港口,他貿然再去,今日這般兇險的追殺,只怕還會遇到。
看起來,得想想其他的辦法了。
“走了!”
他想到什么,猛然站了起來,順便也一把把女孩揪了起來。
“隨我去租個院子。”
“啊,你不找船了?”
女孩很是奇怪,但還是小跑著跟上了他。
他們又跑了跑房市,在那漁民區的隱秘角落,租了個有三四間房的小院子。
而后朱無忌也顧不得女孩,一頭扎進其中一間耳房,收拾著這間耳房,準備給自己煉藥之用。
他想來想去,想擺脫那些家伙找船,只怕還得暫借化形丹的妙用。
只是他也是第一次煉丹,也無甚經驗,光是跑出去買煉丹裝備,便跑了好幾趟,直近晚上,他才算是簡單的把藥房收拾了出來。
此時天色已晚,月亮已爬進了院子,朱無忌從藥房出來,這才想到那女孩,也不知道她跑到哪去了。
卻見那廚房之中,燈火通明,他奇怪地走了進去,果然看到,那女孩正在灶臺前一通忙碌,而灶臺之上,早已擺滿了四五道菜肴。
“你沒走???”
朱無忌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問道。
“我當然沒走了啊!你又沒讓我走??焓帐耙幌伦雷?,飯菜馬上就好了,給你嘗嘗我的手藝?!?/p>
女孩說得理直氣壯,甚至還開始指揮起他來。
“算了,廚房太小了,你把桌子抬出去吧,我們在院子里吃飯;對了,那右廂房我已經幫你收拾好了,就當你的房間了,左廂房我也幫你收拾好了。”
一連串的話讓朱無忌一時還不知如何是好,他把桌子抬了出去,又進屋端菜,這時才反應過來。
“右廂房是我的房間,可你收拾左廂房干嘛?”
這話剛問出口,朱無忌就猛然意識到了什么。
“當然是我的房間?。∥乙呀洶褨|西收拾過來了,嘿嘿嘿嘿......”
女孩不好意思地轉過身,“你太忙了,我都來不及問你,可這小院離我那個破倉庫太遠了,我要是給你做晚飯的話,就趕不及回去了......你要是不同意,我只住一晚,明天就搬回去!”
女孩一張小臉被煙熏得黑乎乎的,又縮著個腦袋說這話,顯得分外地滑稽。
“算了算了,住著吧,本來租房子的時候也想過這一點,只是,我本來想把更大的右廂房給你住的。”
朱無忌無奈地笑了笑,這姑娘現在變得傻乎乎的,倒是讓人討厭不起來。
“你要是喜歡這里,等我煉上一批丹藥,掙點錢將此處買下送你,你也不必一直住在那又黑又破的倉庫里了?!?/p>
朱無忌想了想,或許這也可以作為自己走時留給她的禮物。
“我才不稀罕呢,我住哪都無所謂,只是,跟著你很好玩,在你走之前,我想一直跟在你身邊。”
女孩說得倒是直白,臉上那黑乎乎的笑,越發的燦爛。
朱無忌的心忽然抽了一下,這女孩對自己的態度,是否有點,太......
可他,終究是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