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是放眼整個多元宇宙,從天堂山到深淵,也很少有存在能弄明白魔鬼的思路和陰謀?;蛟S有人能夠在和個別的魔鬼長時間打交道后總結出一些規律,但一旦有誰試圖將它套到其他魔鬼甚至就是那個魔鬼身上,都很可能會遭到無法避免的失敗。
所以對于大多數人而言,規律只有一條:那就是不要相信魔鬼說的每一個字。
可誰又能保證呢?魔鬼又不是只會光明正大地站在凡人們的面前。
在確信整個裂谷已經徹底崩毀后,羅恩等人帶著困惑重新回到了綠沼鎮,吉蓮尼絲和羅恩立刻鉆進了研究所里,想盡辦法將那枚金色的寶石啟出檢查,但結果卻很難令人滿意。
“一次性道具,只能發揮一次作用,從這方面來看,甚至不如我那些能自己充能的寶石,”吉蓮尼絲給出了結論,“但這反而更讓人迷惑?,F在的它只是一塊有些魔力殘留的普通寶石而已?!?/p>
“但奇怪的是,它里面卻有一種機制,讓它在進入紫晶石板后迅速融而為一,讓石板認為它才是原裝的寶石,就連我也沒辦法將它們完全分離?!?/p>
“就像競爭性拮抗?”羅恩從實驗臺上坐起身來,拄著下巴思索,“你覺得魔鬼有可能是提前預知到了我們這次的風險,所以特地用它來幫我們嗎?”
這是最好的可能性,但也是最不可能的可能性。
“前半句可能,”月精靈抿了抿嘴唇,“事實上,關于那個將我攔在外面的屏障,現在細細想來越發可能是魔鬼從中作梗。如果我在場的話,一眼就能認出寶石的真假,絕對不會讓你和它融合。使用它又不一定要這么做,聽了你和德萊弗多描述當時的光景,反而更像是寶石迫切地想要和你建立聯系?!?/p>
“那就是他們還有其他所圖的事情,只不過預支了報酬。”羅恩不悅地沉下了臉,如果吉蓮尼絲也一起進去的話,場面絕對到不了需要瑟拉燃燒自己的地步——那頭銀龍再強也不過是“凡人”,一位活了數個世紀的魔法師在她面前帶人離開總是有大把機會的。
然而這些卻沒有發生。
“至少短期內它是無害的,”吉蓮尼絲只能這樣安慰羅恩,“我已經將它的結果拓印了一份繼續研究,或許能找到一些線索?,F在我們還有比對付那些魔鬼更要緊的事情要做。”
“你說的對,”羅恩點了點頭,“那就又要麻煩你了?!?/p>
羅恩從研究所走出來,雖然無論是自己還是吉蓮尼絲的結論都是那寶石暫時不會對他有什么影響,畢竟它和原裝正品是如此相像,但身上多了個異物的感覺總是令人不爽的,羅恩不得不將那條手臂稍微遠離自己的體側,走起路的時候看著頗為怪異。
“羅恩閣下,您這是受傷了嗎?”
一個陌生的嗓音忽然響了起來,羅恩轉頭望去,聲音的來源卻是一個從未見過的紅發青年,穿著一身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服飾,丟到人群里很難一眼將他和其他人區分開來。
但羅恩可以確信,對方應該不是自己的領民。在他的身上,羅恩能察覺到一些高深奧術施法留下的痕跡。而當他因此看向對方的雙手時,上面的老繭和傷疤也證明了對方絕非一般的平民。
“不好意思,您是……?”羅恩立刻警惕了起來,送葬主教一共有四個,現在還剩二人,而斂骸人和那些灰燼教士則不知數目,對方怕不是其中的一員。
只是之前這些邪教徒們活動要么是在夜間,要么是在偏遠地帶,這光天化日之下混進鎮子里,還和他打招呼又是什么計謀?
還是說,這只是單純的自信?
羅恩不這么想。四個主教之間應該互相有聯系,這個索隆娜提到過一些,其中一個失聯還能解釋,一半都不知所蹤,可就不單是“失聯”那么簡單了。而且還活著的這兩個主教里還有一個吃過虧,就算是最冥頑的怪物也該靠本能察覺到不對勁了,怎么會如此托大地出現在這里?
但理論是這么個理論,羅恩還是謹慎地給自己在暗中加上了一些防護措施——他可不想達成什么腦洞大開或者敞開心扉的成就,凡事還是警惕些好。
“您貴人多忘事,”紅發青年樂呵呵地笑了起來,他抬起手,對著自己的下巴下方的空氣捋了捋,結果自然是摸了個空,“哦,這可不好意思,您瞧,原來記性差的是我?!?/p>
青年在原地轉了個身,一個羅恩更熟悉的身影和他當前的模樣疊加到了一起?!榜R薩里諾,是你?!”羅恩頓時一怔,“你不是去躲災去了?”
“嘿、嘿嘿,”說起這個,旅法師散去幻象后臉上頓時出現了些許尷尬,“這個您就別管了,不是什么有趣的記憶。不過好在都已經過去了,那尊云巨人已經不會再來追殺我。您瞧,我這不就回來看望您了嗎?”
說著,馬薩里諾環顧了一下綠沼鎮的四周:“真好啊,我第一次來的時候這里還是一片荒涼,現在您就已經把她重新修葺過了。不少地方都和我當初的規劃有了差異?!?/p>
“這些都要歸功于安妮的付出,”羅恩伸手做出了邀請的手勢,“不過修繕剛落成不到一年的建筑可不是我們希望的——換個地方說話?”
“您是想要來點兒茶葉?還是酒水?”
“看來是經歷了不少事情呀,”馬薩里諾輕嘆一聲,轉而笑道,“比起灌一肚子的水,我還是更期待艾薇小姐的廚藝——當初條件限制,現在我可想要一飽口福啦?!?/p>
“那可要看您能不能說動她了,她的手藝就連我們也不能天天都嘗到,”羅恩也笑了起來,“不過您現在這模樣是怎么回事?我記得……”
“還能是怎么回事?我達成了我所尊崇的那位存在給我的目標咯,”旅法師那捋胡子的動作好像還沒改過來,他自己也不由得為之氣悶,“嗐,我就不應該刮掉它們!可那樣又被人說像蠻子——又不是每個世界的蠻子都是紅胡子!”
“話說回來,你這里的情況現在怎么樣啦?我聽吾主說,不少偉大的存在都向這里投來了一些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