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一千金幣!”
“一萬兩千!”
場下已經有人開始叫價,但顯然,這東西受眾不廣,競價的人并不多,價格攀升得也很緩慢。
“萬城主,幫我拍下它。”程棟對萬鴻飛說道。
萬鴻飛有些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對著樓下打了個手勢。一名城主府的護衛立刻會意,高聲喊道:“兩萬金幣!”
這個價格,幾乎是之前最高價的翻倍,一下子鎮住了全場。那幾個還在猶豫的買家,權衡了一下,最終都放棄了。
紅袖在臺上連問三聲,見無人再加價,便一錘定音。
“恭喜城主府,拍得養魂木!”
就在錘子落下的瞬間,程棟忽然感覺到,一道陰冷的目光,從會場的某個角落投射到了自己所在的包廂。那目光中,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意。
程棟順著感覺望去,只見在會場后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著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里的人。那人身形干瘦,坐姿僵硬,仿佛一具沒有生命的雕像。若不是那道目光,程棟幾乎會忽略他的存在。
感覺到程棟的回視,那黑袍人微微偏了偏頭,似乎有些意外,然后便收回了目光,重新化作一尊雕塑。
“鬼道修士?”程棟心里嘀咕了一句。
那人身上的氣息,陰冷詭異,與尋常武者截然不同,倒像是專門和陰魂鬼物打交道的流派。這養魂木,顯然也是對方的目標。自己橫插一腳,算是把人給得罪了。
不過,程棟也沒太在意。債多不愁,虱多不癢。他現在已經被一個半步登神的老怪物盯上了,再多一個藏頭露尾的鬼道修士,又算得了什么?
拍賣會繼續進行,氣氛也逐漸熱烈起來。幾件壓軸拍品陸續登場,引得場下陣陣驚呼和瘋狂的競價。
一本玄階上品的功法,拍出了三十萬金幣的天價。
一顆能增加突破天罡境幾率的“破罡丹”,更是引得數個靈動境巔峰的強者爭得面紅耳赤,最終以五十萬金幣外加一處礦產的十年開采權成交。
程棟看得津津有味,不是對這些寶物有興趣,而是覺得這場景實在有趣。這些人為了那么一點點虛無縹緲的幾率,就愿意傾家蕩產,甚至賭上身家性命。人類的欲望,在哪個世界都是一樣的。
終于,在萬眾期待之下,紅袖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激動和肅穆。
“接下來,將是本次拍賣會的倒數第二件拍品,也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天材地寶!”
她身后,兩名壯漢合力抬上一個巨大的水晶罩。罩子下面,是一個白玉制成的花盆,盆中,一株形如靈芝,通體晶瑩,散發著淡淡白色光暈的菌類植物,正靜靜地生長著。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間彌漫了整個會場。僅僅是聞到這股香氣,就讓人感覺渾身舒泰,體內的元氣都活躍了幾分。
“千年石菌!”
場下有人失聲驚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灼熱起來。
萬鴻飛的呼吸,也在此刻變得有些急促。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手心里全是汗。
斜對面的包廂里,錢三通端著茶杯,嘴角噙著一抹智珠在握的笑容。
程棟靠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
正戲,終于要開場了。
紅袖玉手輕抬,示意全場安靜。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一種獨特的魅力,緩緩介紹道:“千年石菌,生于極陰之地的萬年石髓之中,百年發芽,千年方成。其蘊含的生命精元,磅礴浩瀚,不僅能洗滌經脈,伐毛洗髓,穩固武道根基,更有生死人、肉白骨之奇效。對于靈動境沖擊天罡境的瓶頸,有不可思議的輔助作用。此等神物,可遇而不可求。”
一番話說得場下眾人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將其收入囊中。
“想必此物的價值,無需小女子多言。”紅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在城主府和對面大元商會的包廂上,多停留了片刻。
“千年石菌,起拍價,五十萬金幣!每次加價,不得低于五萬金幣!現在,競拍開始!”
話音剛落,整個會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知道,這株石菌,早已是城主府和大元商會的囊中之物。其他人就算有心,也無力參與這場注定是天價的爭奪。他們今天來,更多的是為了看一場好戲。
寂靜只持續了三秒。
“一百萬金幣。”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城主府的包廂傳出。
萬鴻飛直接將價格翻了一倍。他要用這種方式,向所有人,尤其是向錢三通,表明自己的決心。
“嘩——”
場下響起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一開口就是一百萬,城主府這次是下了血本了。
斜對面的包廂里,傳出一聲輕笑。
“萬城主果然是愛女心切,錢某佩服。”錢三通不緊不慢的聲音響起,“既然如此,我大元商會,也不能小氣了。一百零五萬。”
他加價不多,只加了最低的額度,但那副氣定神閑的姿態,卻像是在告訴萬鴻飛:我陪你玩,但節奏,得由我來定。
萬鴻飛的臉色沉了沉,沒有理會對方的挑釁,繼續報價:“一百二十萬。”
“一百二十五萬。”錢三通的聲音依舊平淡。
“一百五十萬!”
“一百五十五萬。”
……
價格就在這樣一追一趕中,穩步攀升。萬鴻飛每次加價,都顯得勢在必得。而錢三通,則像一個精準的機器,永遠只在萬鴻飛的報價上,加上那不痛不癢的五萬金幣。
這種競價方式,極具壓迫感。它在不斷地消磨萬鴻飛的耐心和底氣,同時也在向他傳遞一個信息:我的財力,深不見底,你出的任何價格,我都能輕易跟上。
很快,價格就被抬到了一百八十萬。
這已經是一個非常恐怖的數字,足以買下黑沙城最好的地段,建起十座城主府。
萬鴻飛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每一次報價,都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一百八十萬……”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咬牙喊道,“兩百萬!”
他想用一個整數,一個心理上的關口,來壓垮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