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織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這是諸伏景光從知道組織的存在起就一直有的疑問。
他警校畢業沒多久就被警視廳公安部招走,當時看中他的人告訴他,公安希望他去一個跨國犯罪組織當臥底。
日本是黑道合法的國家,實際上誰都清楚那些人背地里做的勾當,諸伏景光最開始甚至以為這個組織差不多,只是規模更大,涉及到了其他國家。
直到,他看到了公安手里的情報。
收買,暗殺,為殺死目標不惜炸樓或爆破公共交通工具,在多個國家都有勢力分布,手里掌握潛艇、武裝直升機等武器裝備……
諸伏景光看到那些情報,除了厭惡,更多是震驚——原來過去那么多以意外結束的事故,大部分是人為的恐怖襲擊;原來自己國家的陰影里藏著這樣一伙犯罪分子,而他竟然才剛剛知道。
給他看資料的教官補充道:“為避免引起恐慌,在徹底鏟除組織前,公安不會向民眾透露他們的存在。”
“……我知道。”諸伏景光頓了頓,又問:“這些是公安目前收集到的所有情報?”
“是的,這些就是所有。收集到這些情報的人是上任去這個組織的臥底,他在六年前身份暴露,已經被殺害了。”
這沒什么好隱瞞的,從接受公安的招聘起,諸伏景光就知道這份工作有多危險。
因此聽到教官的回答,他只是堅定地點了點頭,眼神還變得更堅定。
教官看著諸伏景光的表情變化,在心里輕輕嘆了口氣,他這些年見過不少這樣的年輕人,猜也猜得到對方在想什么:
“諸伏,不要小看這個組織,它和你知道的那些黑道組織都不同,它的最終目的……似乎不是為了斂財。”
諸伏景光一愣:“不是為了錢?”
“——錢對他們而言就像空氣一樣,重要,唾手可得,取之不盡。他們的行動需要錢,但絕對不是為了錢在行動。”
教官迎上諸伏景光驚訝的目光,解釋道:“這是那位死去的臥底傳回的原話,他生前被一位地位不低的高層調去美國,那里據說和組織首領淵源頗深。”
“美國……”
諸伏景光微蹙起眉。
那天只是一個預告,在那之后,諸伏景光又完成了一系列苛刻的訓練。
公安為他安排了新身份,他正式混進了組織。
諸伏景光在里面待了幾年,陸陸續續完成過不少任務,接觸過不少人,但即便他獲得了代號,組織對他仍是一個謎團。
組織的首領是誰?
組織的高層有哪些?
組織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對最后一個問題,和他同在組織的發小有過一些猜想。
“或許和藥物有關。我現在在朗姆這邊,他還算看好我,我看到了一些資料,組織名下有不少研究所和醫藥公司……”
諸伏景光擔心道:“不要太沖動。你剛得到代號,朗姆警惕心很強,這可能是陷阱。”
降谷零給了發小一個放心的眼神:“別擔心,我有分寸。”
說著他語氣變得無奈:“而且你說得對,他戒心很高,真正重要的東西,具體的研究項目、負責這些項目的研究員……這些他可是把得死死的,上次我看到一個白大褂打扮的人來送藥,只是多掃了他一眼,就被旁邊的賓加警告了。”
兩人面面相覷,一起陷入沉默。
他們這些成年后才加入的臥底,遠沒有琴酒、賓加這些從小就在組織里長大的成員受信任。
“……說起來,那天我還遇到一個人。”降谷零忽然說,“他姓赤松,是個沒代號的底層成員,那個研究員把藥給了他,讓他轉交庫拉索。”
諸伏景光沒見過庫拉索,但知道這是朗姆的心腹,他猜測道:“難道是她的手下?”
“不,那個研究員說的是‘你有空時帶給她’,這可不是身為手下的狀態。”降谷零有些困惑,“賓加的態度也很奇怪,非常嫌棄,一副巴不得殺了他的樣子,可直到他離開也沒動手。”
諸伏景光也感到了疑惑。
降谷零進行總結:“總之,我會先去關注一下這個人。Hiro,我記得你下次任務的新搭檔是萊伊,他女朋友的妹妹好像是某個重要研究員。”
諸伏景光一聽就懂了:“萊伊也是狙擊手,我會試著和他打好關系。”
……
諸伏景光至今仍清晰地記得在組織的每一天。
當年他和Zero在組織內花了那么多精力都沒查清楚的事,現在他從組織叛逃又被抓回來,反而瞬間解開了?
他對此感到荒謬。
但身為公安和前臥底的素質,又讓諸伏景光很快冷靜下來。
不,不對,不能這么武斷,目前沒有更多證據,哪怕是真的,也可能只是組織眾多項目中的一項,而且……
諸伏景光凝視著眼前的小學生,心里如暗潮般不斷翻涌。
他要調查板倉卓,這個孩子正好就在前一天遇到了有關的人,還掌握了如此重要的情報……這是不是太巧了?
而且,還有最重要的兩點——
青柳彬光,到底去了哪里?
為什么他一失蹤,阿尼賽特就正好出現了?
諸伏景光反復告訴過自己不要想太多,不要把兩個相差甚遠、其中一個公安還惹不起的存在強行聯絡起來,可每當他放下,新的疑點又會立刻冒頭,強迫他繼續想下去。
由于懷疑大的這個,連帶著,諸伏景光對江戶川柯南也產生了更深的懷疑。
先不說自己為什么會在如此重要的等候支援時睡著,他沒能聽到青柳離開的動靜,那和青柳同處一室的江戶川柯南,難道也什么都沒聽到嗎?
江戶川柯南不知道眼前這位公安在想什么。
他只是感受著對方探究的目光格外犀利,本能地感到后背發毛。
就在他想要說點什么打破這個古怪的氛圍時,他耳朵忽然一動,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諸伏景光也聽到了,他轉頭看向牢房外,瞳孔驟然緊縮。
只見一個身穿黑風衣的銀色長發男人在門口站定,他隔著鐵欄,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帽檐下的那雙碧綠色眼睛里泛著森冷寒光。
是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