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九定定望著沉昭,張了張口問,“為、為什么?”
為什么沉昭會對她說這樣的話?
為什么她也能從沉昭身上,感受到一種久違的親切感。
就好像她與沉昭,是很親很親的親人……
蘇九想從沉昭口里得到答案,沉昭卻咧著唇,滿含深意地笑了。
“沒有什么為什么。”
他原本望向蘇九的目光,卻突然往蘇九身后望去,最后他頓了頓,又繼續說了句。
“我就是想護著你,我就是想對你好,這沒有什么原因能解釋得清楚。”
“但如果你非要一個解釋,我也可以告訴你,那可能是因為……一見鐘情?”
沉昭的最后一句話,帶著幾分笑意,飄來飄去的目光,也在這時定定落在了蘇九身后。
察覺這一點,蘇九側了側身子,偏頭看到了,正好走到自己身旁的顧硯書。
所以,沉昭最后對她說的那幾句話,都是故意說給顧硯書聽的?
意識到這里,蘇九秀眉微蹙,垂下眼眸沒再說什么。
而顧硯書的手,也在這時,強勢又霸道地搭在了蘇九肩上。
他定定望著沉昭,黑白分明的雙眸,不帶半分情緒。
“沉公子以白身進宮,雖是二皇子帶進來的,但、是不是也該跟著二皇子一起,先向宸妃行禮、請安,再介紹自己的身份呢?”
饒是蘇九,都能聽出此時的顧硯書,是有意在驅趕沉昭。
她朝沉昭看了一眼,沉默著沒說話。
顧硯書卻在這時,將她的肩膀,摟得更緊了。
像是不滿什么。
沉昭將這一幕看在眼里,似乎早有準備般,咧唇笑著對顧硯書拱手道。
“顧世子說的對!二皇子確實有意,想先將我的身份,介紹給宸妃娘娘。”
“畢竟,我也不在宸妃娘娘的邀請名單上,只是二皇子順手帶進宮的。”
“宸妃娘娘不認識我,自然要先私底下見一見。”
“當然……”沉昭頓了頓,才將目光挪到蘇九身上,繼續笑著道。
“蘇九,宸妃也不認識。”
也就是說,蘇九和他一樣,都得先私底下,去向宸妃請安。
早在沉昭說第二句話的時候,顧硯書就知道,沉昭在打什么算盤。
宸妃最受魏武帝寵愛,能在她那里混個眼熟,于蘇九來說有益無害。
所以,顧硯書沒有阻攔這件事。
“這是當然。”他斂下眼眸,摟著蘇九的手往下一滑,便精準無誤地,握住了蘇九的手腕。
“只是領蘇九去見宸妃娘娘,是我的事,就不勞沉公子費心了。”
話落,顧硯書拉著蘇九的手,就闊步走進了宸宮。
沉昭遠遠望著這一幕,眼底都是戲謔的笑意。
但他想到什么,握緊手里的木盒時,眼底卻還是泛起幾分瘆人的寒氣和殺意。
…………
宸妃柳代芹的寢宮門口。
宮人通傳后,蘇九與顧硯書一直等在這里,連帶著姍姍來遲的沉昭,也和兩人一樣,安靜地候在宮門口。
三人一時無話。
很快,宸妃身邊的嬤嬤袁嬤嬤,小步跑了出來,恭敬迎上幾人道。
“顧世子,娘娘請你們進去。”
“有勞袁嬤嬤了。”
顧硯書說了句客套話,便領著蘇九,朝寢宮里走去。
沉昭卻一改往日的作風,臉上不再掛著溫和的笑,而是沉默到了極致。
細細看去,甚至還能看出他此時眼底藏著的戾氣,以及他面無表情的臉上,帶著的幾分僵硬和恨色。
“你們三人都抬起頭來,讓我仔細瞧瞧。”
行完禮后,蘇九終于聽到了,這位寵冠后宮的宸妃說話。
她應聲抬頭,卻始終謹記著顧硯書進宮前說的,宮里的每個人,她都不能直視……
因此,她垂著眼眸,并沒有仔細看,高位上坐著的那位華貴婦人。
也就是在宸妃打量三人的功夫,蘇九也回想起,進宮前顧硯書對她說的話。
宸妃柳代芹,與魏武帝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深得魏武帝喜愛,她入宮二十年,從來沒有失過寵。
滿宮上下,所有人都知道,柳代芹,就是魏武帝的真愛。
而后,蕓兒還悄悄告訴了蘇九一個秘密。
那就是:盛新蘭的父親盛弘濟,曾經是魏武帝的伴讀。
往深了說,盛新蘭的父親盛弘濟、這位盛丞相與宸妃,兩人也有著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甚至蕓兒還說,盛弘濟和宸妃有私情,甚至還被魏武帝抓到過……
想到蕓兒說的這些八卦,蘇九忙咽著口水,動了動眼珠子,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部壓在了心底。
“果然都是些出類拔萃的年輕人,難怪瑯兒對你們,都贊賞有加了。”
宸妃的視線,在蘇九、沉昭身上轉了一圈后,便落到了顧硯書身上。
相比較另外兩人,她對顧硯書的興趣,是最大的。
“顧世子……”宸妃彎著唇,有意想說些什么,拉隴一下她與顧硯書的關系,沉昭卻在這時站出來。
“娘娘,小的剛剛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
沉昭作為軒轅瑯的幕僚,最近還幫軒轅瑯,辦了好幾件漂亮事。
所以,宸妃此時也愿意給沉昭面子,還算和顏悅色地問。
“沉公子是忘記了什么事?”
沉昭俯身拱手,不卑不亢道。
“剛剛二皇子讓小的給顧世子傳話,讓顧世子去宴會廳側門尋他,說有要事相商。”
“小的忘記了。”
“也不知二皇子眼下,是否還在那里等候……”
沉昭蹙緊眉頭,懊惱極了。
而軒轅瑯找顧硯書,能有什么要事?
無非就是想趁機,拉攏顧硯書罷了。
想到這里,宸妃忙擺了擺手,“顧世子,既然瑯兒尋你,那你便退下吧,本宮也沒事了。”
顧硯書眉頭微蹙,“是。”
他拉著蘇九,正準備離開,宸妃卻突然開口。
“顧世子,你先去吧。蘇九先留在我這里,一會兒,我會帶著她一起,前往宴會廳的。”
若軒轅瑯真想借機拉攏顧硯書,那蘇九跟著一起去,豈不是壞事嗎?
宸妃想留下蘇九?
顧硯書隱約意識到,這中間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因此,他沒有第一時間,就松開蘇九的手。
“顧世子,難道你不相信宸妃娘娘嗎?怎么還不肯松開蘇九姑娘的手?”
顧硯書僅僅遲疑了一秒,宸妃還沒說什么,沉昭就已經急不可耐地發話了。
這句話,不光聽得顧硯書眉頭一皺,更聽得宸妃不悅地朝沉昭看了好幾眼。
瑯兒不是說,這個沉昭性子沉穩,做事非常有分寸嗎?
怎么現在,他會這么冒失的,同顧硯書說話?
宮里的氣氛,突然凝滯了一秒。
蘇九也不知道,沉昭為什么要對顧硯書,說這樣的話。
但這話就好像,有意挑起宸妃和顧硯書矛盾似的。
她心里一慌,連忙將自己的手,從顧硯書手里抽了出來,低著頭道。
“世子,既然二皇子找您,那您先去吧。妾身一會兒會自己去宴會上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