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悠悠流淌,仿佛在訴說著無盡的故事,可此刻的他,滿心都是自己的煩惱。
他瞇起深邃的眼眸,眼神中透著迷茫與懊悔。蒲老的話像一把重錘,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他的內心。
回想著過往與姜滿相處的點點滴滴,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自責。他不禁問自己,這么久以來,他可有真正欣賞過她?
那個女人為他默默付出了那么多,毫無怨言,而他卻從未真正去理解她的內心世界。他緩緩低下頭,自嘲地苦笑幾聲,也許,這一年姜滿的突然離開,就是命運對他的懲戒吧。
煙在指尖燃燒,已經抽了大半,直至煙蒂變得燙手,他才后知后覺。
他微微皺眉,將煙蒂掐滅,隨手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轉身回到車內,坐進駕駛座后,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靜靜地坐在那里,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
片刻后,他緩緩打開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許久,似乎在思索著什么。終于,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某種決心,開始輸入信息,發了出去。
姜滿的突然消失,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公司里激起了千層浪。
流言蜚語如潮水般涌來,到處都是關于她的猜測。
有的說她和總裁感情破裂,在公司待不下去了,所以才悄然離開;也有的說,總裁迫于家族壓力,要娶鄭家小姐,只能把她秘密安置到別處各種各樣的傳言甚囂塵上,然而,這些都只是無端的猜測,沒有一個得到證實。
而蘇桁,面對這些流言,選擇了沉默。
他對姜滿絕口不提,仿佛她從未在他的生命中出現過,又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他任由那些流言肆意傳播,直至人們漸漸對此失去興趣。
但只有他身邊親近的人知道,他內心壓抑著多么深沉的痛苦,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煎熬。
林澤小心翼翼地收起合同,他微微抬起頭,目光偷偷瞥向蘇桁,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么,卻又猶豫著沒有開口。
蘇桁像是察覺到了他的異樣,抬起頭,目光看向林澤,問道:“有事?”
林澤微微一愣,臉上露出一絲緊張,支支吾吾地說道:“鄭小姐剛才來電,說晚上想和您一起吃飯。”
蘇桁聞言,微微低下頭,沉默了片刻,然后說道:“嗯,你去安排吧。”
林澤皺了皺眉頭,他心里雖然明白這只是逢場作戲,但一想到姜滿,他就覺得心里不痛快,為蘇小姐感到不值。他忍不住瞥了老板一眼,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一些情緒:“哦,我去安排不過您對‘新歡’也太上心了吧?有求必應呢。”
蘇桁聽到這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隨后,嘴角忽然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陳總,那我是不是該道歉?”
林澤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一愣,心里暗叫不好,趕忙說道:“哎喲,您別開我玩笑了!我這就去回電話!”說完,他像一只受驚的兔子,匆匆跑出了辦公室。
蘇桁抿著唇,臉色有些凝重。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筆,雙手緩緩拂過臉頰,仿佛這樣就能抹去心中的疲憊與煩惱。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臺歷,目光緊緊盯著上面的日期,心中暗暗咒罵了一聲。
該死,才過了一個星期而已。而他答應老頭子的一年之約,對他來說,卻仿佛是一個漫長的世紀。
他已經開始后悔,當初為什么要答應那個老頭子,這一年,簡直就是要他的命!
想到這里,他的臉頰微微緊繃,猛地站起身來,伸手拿起外套,大步朝著門外走去。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來到了幼兒園門口。
門衛遠遠地看到他,臉上立刻露出恭敬的神情,連忙放行:“蘇老板來了!”自從蘇桁買下這家幼兒園后,他很少在這里露面,日常的事務都交給園長打理。
他走進園內,腳步很輕,盡量不發出聲響,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徑直來到大班教室外,靜靜地站在窗邊,目光透過窗戶,望向教室里。軒軒正在和小朋友們一起玩游戲,他笑得很開心,臉上洋溢著純真的笑容。
蘇桁看到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他環抱雙臂,靜靜地站在門外,專注地看著軒軒,仿佛這一刻,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他和兒子。
在他看來,小孩子真是幸福,很容易被其他事物吸引注意力,不像他,無論身處何地,無論眼前是何等美女,他的心中所想,唯有姜滿一人。
他自嘲地搖了搖頭,看來,他真是病得不輕,已經深深地陷入了對姜滿的思念之中無法自拔。
老師很快發現了他,他輕輕伸出手指,放在嘴邊,示意老師不要驚動軒軒。
老師會意,悄悄地走了出來,和他一起站在門外交談。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教室里的小朋友,輕聲問道:“他這幾天怎么樣?”
老師微笑著回答:“還是很乖,就是有時會想媽媽。”
蘇桁緩緩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心疼的神色,又問道:“最近是誰送他來的?”
“是外公外婆送的。”老師回答道。
蘇桁應了一聲,再次示意老師繼續工作,他則站在門口,靜靜地觀望。
之前他曾提出接軒軒同住,卻被姜父和姜母言謝絕了,他們給出的理由,讓他實在無法反駁。畢竟,他工作繁忙,確實無法像他們那樣全心全意地照顧孩子。
為了軒軒著想,蘇桁沒有堅持,只是希望他們能在姜滿聯系時,第一時間告知他。
此時,軒軒正和老師一起做游戲,穩穩悄悄地拉了拉軒軒的衣角,小聲說:“軒軒,那是你爸爸。”
軒軒聽到這話,連忙回頭,當他看到門外的蘇桁時,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興奮地大喊:“爸爸!”他像一只歡快的小鳥,朝著蘇桁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