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靖回來后,先警惕地瞅了眼范閑,喝了一杯南枝給的藥茶,才開口說:
“阿雁想得不錯,那侍從并非莊家人,我眼見他拐了幾道彎,去了一家客棧。跟那掌柜打聽過了,他主子姓宇文。”
范閑嘖嘖兩聲:“那個守身如玉,終身不娶的癡心人啊。”
宇文長安,朝中左都御史,哪怕還有個右都御史,也算是督察院的老大了,專司彈劾百官,為天子耳目,亦可重案會審。他早年和阮惜文有婚約,卻因為正巧被調派外地,這才被莊仕洋得手。
南枝抱著包袱里的銀錢,這宇文大人確實癡心,連情敵的女兒都能愛屋及烏,幫忙照料。
“要是我娘想改嫁,我第一個同意!”
京都,監查院。
冷師兄背著藥匣,帶了嗓門最大的師弟,雄赳赳氣昂昂地要出門。
身后突然傳來清脆的轱轆聲。
“這是要出門問診?”
低沉的詢問聲響起,帶著沉穩的和藹。
冷師兄卻趕緊轉身,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禮:“院長,老師前日來信,新收的小師妹家中有難,要我們上門去幫幫忙呢。”
監查院的建筑十分高大,哪怕是白日,黑漆漆的建筑也在院中落下大片的陰影。
陳萍萍坐輪椅上,瘦小的老頭便整個都縮在陰影里。
冷師兄說得含糊,可陳萍萍卻像什么都清楚:“是啊,莊夫人的腿也殘廢好些年了。我知道坐在輪椅上當廢人的感覺,實在不好受啊,她這些年也不容易。”
冷師兄想起費介的叮囑,只垂著頭,沒有說話。
陳萍萍便笑著擺手:“去吧,去給她瞧瞧,或許有救。”
冷師兄這才帶上師弟,麻溜地拋出了監查院。
等坐上了離開的馬車,師弟才茫然開口:“師兄,咱們為什么這么怕院長啊?只是去給小師妹撐腰,又不是做壞事。”
“屁話!”
冷師兄給了師弟一個腦瓜崩,讓他嗓門小一點:“咱們三處因為全都師從老師,又都愛做醫藥研究,兩耳不聞窗外事,這才如此團結,像一個大家庭。可其他幾處爾虞我詐,陰謀算計,不比咱們。你可以把三處當做家,但不好把監查院當做家。
院長看著和藹,手上還有不少咱們監查院同僚的血呢。老師不在,都給我老實本分點,別冒頭!”
師弟連連點頭,不敢反駁。
冷師兄嘆口氣,老師還說,如果遇到院長來問,稱呼的是莊夫人而不是阮夫人,就更得小心了。
這說明,只有作為莊夫人的阮惜文,才能得到三處的救治。
冷師兄不知道其中內情,說院長和阮惜文有仇吧,院長如此睚眥必報,這么多年來卻從未對莊家和阮惜文下手。若說素無恩怨,又為何要專門來過問?
這才半個多月,莊府又迎來了監查院的貴人。
門房熟能生巧,趕緊去通知了莊仕洋。
莊仕洋親自來迎接,尚未出口,就被冷師兄打斷了話:“莊大人好,我們都是寒雁的師兄,受師父和師妹所托,上門為阮夫人問診。”
莊仕洋眼中震顫,一時泄露幾分寒光,又垂頭作受寵若驚裝:
“您是監查院三處的大師兄,怎么敢勞煩您——”
“此言差矣!”
冷師兄帶來的王師弟是出了名的大嗓門,說話和吵架似的,一張口,莊府外面的路人都看過來了:
“我們監查院三處都是老師的弟子,莊三小姐就是我們的小師妹。老師四處云游,她跟老師學了幾日藥理,天賦異稟,老師專門寫了信讓我們好好照顧她。
你們因為段天師的謬言,將小師妹趕去儋州十二年,連銀錢都不給夠。老師心疼,特地囑咐,不管是小師妹,還是小師妹的母親,都由我們護著了!登門醫治的藥費我們承擔,放心,絕不讓莊大人破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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