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州城內(nèi)，唐王朱聿鍵、宋之繩、紅娘子、高杰等人齊聚一堂。
這段時間以來，明軍勢如破竹，接連拿下安塞和延州，使得闖軍首尾不能相顧，還逼迫高一功叛出。如今，李自成的勢力范圍只剩下關(guān)中，實力大大削弱。
“本王再敬諸位一杯！”
朱聿鍵滿面紅光，頻頻舉杯。
身為大明宗室，他算得上是命運多舛。
幼年失寵，幾乎喪命，成年后勤王又被貶，本以為此生已經(jīng)沒有希望。
誰料世事無常，如今手握重兵，深入敵軍腹地，建功立業(yè)，頗有大明開國之初那些藩王們的風(fēng)采。
宴席上觥籌交錯，眾人推杯換盞，喝得不亦樂乎。
“李夫人巾幗不讓須眉，高將軍亦是人中龍鳳，本王有幸與諸位并肩作戰(zhàn)，今日不醉不歸！”
朱聿鍵繼續(xù)敬酒，說話間已帶著三分醉意。
“來，干杯！”
紅娘子雖為女流，卻也是個豪爽之人，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后說道：“要我說啊，皇帝陛下忒也小氣，明明有威力巨大的火箭彈，拉出來轟就完了，何必遮遮掩掩？”
朱聿鍵尷尬地笑了笑，因為他也有這樣的想法。
太原城高墻厚，打起來非常困難，卻也架不住火箭彈一頓轟。
紅娘子說的沒問題啊，陛下有這玩意，直接打西安不好嗎？
高杰看了看兩人，只是悶頭喝酒，沒有說話。
宋之繩見狀，接過話頭，說道：“李夫人有所不知，上次打太原的八千枚火箭彈，是朝廷近半年攢出來的。據(jù)說，陛下本打算留著打沈陽的，如今用來打了太原，可見對我西線軍的支持已經(jīng)傾盡所有?！?/p>
紅娘子撇了撇嘴，說道：“打完了再生產(chǎn)就是，既然這么好用，為何不多造一些？”
宋之繩微笑著道：“火箭彈的研制并非易事，生產(chǎn)工藝極其復(fù)雜，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快?！?/p>
兩人談話間，高杰的臉色倒是漸漸放松下來。他本是闖軍出身，投靠大明后，一直感覺自己不受重用。前段時間攻打太原的時候，分明看到勇士營的火箭彈威力驚人，還以為自己不受重視，沒有資格裝備。如今聽到宋之繩的解釋，這才釋懷。
既然崇禎皇帝對自己并無輕視之心，也就可以放手一搏了。想到這里，他端起酒杯，說道：“最近有一小股騎兵，隔三岔五前來襲擾，卻不戀戰(zhàn)，打完就跑。殿下對此有何看法？”
朱聿鍵聽到高杰的話，不以為然道：“幾百人的騎兵襲擾，不足為懼，不足為懼?！?/p>
高杰卻說道：“殿下，我已經(jīng)派人打探清楚了，這些騎兵是蒙古人。高一功把陜北賣給了蒙古人，看樣子是準(zhǔn)備配合李自成，對我們前后夾擊。既然要打，不如先下手為強，趁他們還沒形成合圍，我們兵合一處，集中力量對付蒙古人！”
紅娘子聞言，放下酒杯，說道：“南邊田見秀的兵馬還沒有撤，現(xiàn)在高一功又蠢蠢欲動，我們?nèi)羰亲源龜?，只會陷入被動，倒不如分兵行動，如何？?/p>
朱聿鍵聽完兩人的建議，沒有立即表態(tài)，而是將目光轉(zhuǎn)向宋之繩：“宋先生，你怎么看？”
這段時間以來，朱聿鍵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一個習(xí)慣，每逢重大決策，必先詢問宋之繩的意見。
宋之繩總感覺哪里不對勁，便說道：“我總覺得此事有些蹊蹺。這種小規(guī)模的襲擾，根本討不到什么便宜，他圖什么呢？”
紅娘子聞言，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說道：“宋先生，你想得太多了！高一功那廝詭計多端，誰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要我說，管他有什么意圖，咱們兵強馬壯，干他就完了！”
高杰也點頭附和道：“李夫人說得對，高一功既然敢來挑釁，我們就該給他點顏色瞧瞧！否則，他還以為我們怕了他！”
宋之繩卻搖了搖頭，說道：“兩位稍安勿躁。郝永忠已經(jīng)帶人前往山西，用不了多久，便可斷掉高一功的財路。到那時候，他和蒙古人之間的聯(lián)盟就會崩塌，實打?qū)嵉爻蔀橐恢Ч萝?。我們再出兵收?fù)榆林府，豈不是輕而易舉？”
紅娘子皺眉說道：“可是那些騎兵跟蒼蠅一樣，動不動就來惡心人，難道我們就任由他們來去自如？”
宋之繩擺了擺手，說道：“這事好辦，把人抓回來審一審，自然就知道他們的意圖了?！?/p>
紅娘子疑惑道：“那些騎兵都是夜間行動，跟耗子一樣，還跑得賊快，你拿什么抓？”
宋之繩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問道：“李夫人，你抓過鳥嗎？”
沒想到，紅娘子聽完后，臉上突然泛起紅暈，嗔怒道：“你什么意思？”
宋之繩似乎沒注意到紅娘子的反應(yīng)，繼續(xù)侃侃而談：“古時獵人捕鳥，往往會在鳥群周圍布下三面網(wǎng)，唯獨留出一面不設(shè)防。鳥群受驚后，自然會朝沒有網(wǎng)的那一面飛，結(jié)果卻正好落入獵人設(shè)下的陷阱，這便是圍三闕一的典故?！?/p>
紅娘子聽到這里，臉上的紅暈漸漸褪去，心中暗道，讀書人就是喜歡賣弄，有什么話你直接說不好嗎？
宋之繩則繼續(xù)說道：“如今這支蒙古騎兵，每次襲擾都專挑我們外圍崗哨人少的地方下手，顯然是摸清了我們的布防規(guī)律。我們只需在某些關(guān)鍵位置加強巡視，同時故意留出一部分看似薄弱的區(qū)域，他們自然會鉆進來。到那時，我們只需甕中捉鱉，便可一舉擒獲！”
紅娘子為了掩飾剛剛的尷尬，站起來說道：“我親自帶人去伏擊，定要把這些耗子抓回來！”
宋之繩卻抬手制止，然后說道：“既然要演戲，那就演全套。如果缺口留得太少，恐怕會被對方察覺，反而打草驚蛇。不如我們多留幾個看似薄弱的區(qū)域，然后分兵蹲守，總能逮到人！”
高杰聞言，眼中頓時一亮，拍案道：“好主意！宋先生果然深謀遠慮！既然如此，我也帶人去蹲守！”
朱聿鍵見狀，趕忙道：“本王也帶人去蹲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