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無殤這才一臉不爽,并且一副死的都不會改變主意的表情,轉身離開。
見這神經病終于走了,鳳九歌懸在嗓子眼的心,才放了下來。
云長淵目光沉沉的看著她,“你很怕我殺了他?你在乎他?”
這話的答案,是當然的。
可此時此刻,鳳九歌卻敏銳的覺察出,這問話的意味有些怪哉啊。
莫不是……
“天師大人,你千萬別誤會,我對墨無殤絕對不是那種在乎的。我只是把他當做生死與共的朋友、兄弟,才會不忍看他死的。”
鳳九歌滿眼真誠的解釋,“而且方才他說那些話,就是因為我忘記給他酒了,故意亂說來惡心我的。他這種紈绔公子,妥妥的喜歡女人,對我絕對不會有那種感情的。”
見鳳九歌這般堅定不移的覺得墨無殤是不可能喜歡他的,這態度,讓云長淵身上的殺氣,稍稍消散了些許。
片刻之后,他沉沉的叮囑,“以后,離他遠些。”
鳳九歌乖巧的點頭,穩住了云長淵之后,又目光幽幽的瞧著他。
意味深長的問道:
“天師大人,你讓我離墨無殤遠點,是厭惡男男之事,還是對我……”
云長淵眉頭微動,忽的開口打斷她,“我身邊的人,不許有斷袖之癖。”
原來如此,目下無塵的天師大人,果然是容不下斷袖之癖的。
鳳九歌略感失望,接著,卻又想到什么,眼中又發出了光。
“你說你身邊的人,那我算是你身邊的人了嗎?”
普天之下,能算作云長淵身邊之人的,屈指可數。
只有云山上他的八個弟子,還有幾個友人,其他人,于他皆是陌路。
云長淵看著少年發亮的眸子,身邊高墻早就不知不覺的給他開了一扇門,任他通行。
否則,他也不會讓他上天師門。
云長淵頷首,“恩。”
鳳九歌高興的跳了起來,激動無比,師父這總算是原諒她了!
歷經幾個月,太不容易了。
“天師大人,那以后我給你傳音,你會接了嗎?”
“恩。”云長淵淡淡的應聲。
他手中拿著酒瓶,白袍被風吹動飛舞,沉淡的視線凝著白霧,那般高貴雅致,猶如天上的謫仙,高不可攀,卻又讓鳳九歌覺得,近在眼前,觸手可及。
她鼻尖發酸,終于,又步履蹣跚的走回了師父的身邊。
夜鬼祟霧中,枯燥的夜,因此變得心中繁華。
鳳九歌喝著小酒,享受著師父獨處的珍貴時光,度夜如眨眼。
……
一夜宵情。
妙娘子得到了極致的愉悅,化解了心中執念,濃重的霧氣,也隨之散去。
能看清河岸了。
不能飛的禁制也隨之接觸,鳳九歌他們飛身回了岸邊。
此時,已經到了早晨,天色大亮,船坊上的紅燈籠也滅了光。
妙娘子站在船頭,臉上揚著溫柔的笑容,對著他們揮手告別。
那艘船坊,也漸漸地變得透明,逐漸消失。
鳳九歌看著這一幕,有些釋懷,也有些悵然。
執念化魂,化解之后,她又會去哪里?
墨無殤站在鳳九歌和云長淵幾米之外,目光幽幽的盯著鳳九歌。
“小九,你接下來要去哪里,我與你同行可好?”
鑒于此前他在船坊上的胡言亂語,鳳九歌想也不想的就拒絕。
“不用,我要保護鳳九歌,不太方便與人同行。”
墨無殤瞬間就會意了。
他笑的揶揄,“既如此,那就帝京見。”
鳳九歌點了點頭,墨無殤瀟灑的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之后,他卻又忽的回過頭來,臉上揚著誘或邪魅的笑容,“小九,昨夜的話,我說的皆是真心,去了帝京,我定追求你。”
鳳九歌:“……”
撿起一顆鵝卵石就朝著墨無殤丟過去。
墨無殤躲得飛快,眨眼就跑的不見人影了。
鳳九歌按了按太陽穴,嘆氣,她這交的什么損友?嘴里全都是胡言亂語。
云長淵目光深邃的看著墨無殤離開的方向,眼底光華,意味不明。
鳳九歌看了看四周環境,已經距離他們扎營的地方挺遠了的,但到底還是在大河邊,順著河道走,就能找回去。
只是,該回去的人是鳳九歌。
她思量了下,對著云長淵說道:“天師大人,我不方便露面,就不同你一起回去了。”
云長淵想說讓他一道呆在隊伍里,可這話,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他點了點頭。
隨后瞬移離開,回了營地。
鳳九歌這才一頭扎進了岸邊的樹林里,往回趕去,順便悄悄地換了身衣服。
又變回了鳳九歌。
此時,在無人看見的密林暗處。
墨無殤一襲紅衣瀲滟,慵懶的斜靠在一棵參天大樹上,目光玩味的看著在林子里急行回去的鳳九歌。
他勾唇輕笑,“小丫頭,對我還真是無情。”
無人知道,這一路上,他都在暗中跟著鳳九歌的,看著她和云長淵之間的一切。
昨夜鬼霧起,見云長淵未到,他遂現了身,護她周全。
可這丫頭,對他的表白,還是那般殘忍的拒絕。
他縱橫世上千年,還從未這般被女子拒絕過,還是接連拒絕了兩次。
他摸著自己的臉頰,居然有點懷疑自己的魅力了。
“影子,你說本尊是不夠美,還是不夠強大,才會被個丫頭拒絕?”
影子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墨無殤身后的樹上,站在陰影之中,看不見他的臉。
他的嗓音低低沉沉的,“主上,你的容貌世上無雙,無人能出其又,無論是男人女人,都會為之神魂顛倒。”
“你的修為強大無邊,除了云長淵正好克制你的邪力,墮神大陸再無人能敵。只是,你以如今身份出現在鳳九歌的面前,只是靈王罷了,在她眼里,修為確實不夠強大。”
“且,鳳九歌與云長淵,淵源頗深,她對云長淵早就心之所向,拒絕別的男人,本就是情理之中,與您的魅力無關。”
影子十分中肯的分析,落下結論。
墨無殤仍舊不滿,目光幽幽,“越是情理之中,我越是迫不及待的想打破這個情理。”
影子于黑暗中低著頭,聲音沉啞,“屬下有一事不解,主上對鳳九歌并無那般心思,為何要對她表白?”
還是當著云長淵的面,若非鳳九歌阻止,他被云長淵攻擊,不是暗藏實力被斬殺,就是暴露邪君身份。
這么久以前的隱藏籌劃,都將功虧一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