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璃早已后悔將這個來路不明的妖邪喚醒,聞言立刻提劍想要殺他。
謝肆行明明被劍指著,笑意卻漸濃,慢悠悠補了句,“不過我死了,這只大胖鳥也會死,小道長,你要想好啊。”
葉璃復又看向大黑。
大黑是被關押進混沌境的,它不是魂體,無法自由來去。
進來之后,它的身體每況愈下,不管她喂了它多少靈藥,它都沒有醒來的跡象,反而愈發虛弱。
混沌境并不是個適合養傷的地方,再這樣下去,大黑早晚有一天會消失。
她不愿意面對,只能懷著希望,等著它醒來。
而此刻,大黑原本微弱的氣息居然平穩了不少。
莫非,謝肆行真的在救大黑?
見葉璃不動,謝肆行收回了張開的手,語調戲謔,“我就知道小道長舍不得我死。”
聽他那種輕飄的語氣,葉璃攥著劍的手緊了緊,她拿出了那面鏡子,冷聲道,“這鏡子不是什么情人鏡,而是養魂鏡,是與不是!”
她問完這句死死盯著謝肆行。
可謝肆行完全沒有被揭穿的心虛慌亂,反而笑了,“不過就是一個名字,我想跟道長你兩情相悅,就叫它情人鏡,當然,如果你想叫它養魂鏡,也可以。”
聽他承認,葉璃怒火中燒,“花言巧語!我問你,你給我這鏡子跟那功法,是不是想要利用我復活離開這里!”
“冤枉啊。”
謝肆行雙手舉起,“我給你這鏡子,只是想跟你聊天而已,是你自己滴了血,打開了鏡子的封印,我也很無奈啊。”
滴血……
葉璃想起了那日在月白湖,因為這鏡子無法穿過無啟族的異空間,她便刺破了手指,一時哽住。
謝肆行見狀,一副無奈的樣子,“我都告訴過你了,千萬要謹慎,不要隨便滴血,可是你不聽,嘖嘖,少不得我為你多擔待點嘍。”
“你!”
葉璃就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恨不能立刻將謝肆行千刀萬剮。
謝肆行也看出了葉璃被惹毛了,勾唇正要說什么,突然他頓了下,抬眼看了看上方。
他面露可惜,“沒時間聊了,你再想我,也要三天后見了。”
葉璃擰眉,正要問他什么意思。
下一秒,她的身體突然枉顧她的意志,轉身朝著樓梯下走。
背后響起謝肆行極其欠揍的語調,“慢走啊道長。”
謝!肆!行!
-
蓮花門。
蘇櫻兒醒來已經是兩日后了。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在蓮花門,松了口氣。
見到守在床邊的莫寒年,她虛弱的叫了聲,“兄長……”
莫寒年見她醒了,立刻叫人去喚師尊。
隨后他端了碗藥,“這是師尊吩咐你醒來后要喝的,喝了吧。”
蘇櫻兒剛喝完藥,眼淚就下來了,“兄長,你還認櫻兒嗎……”
面對她慘白無比的面孔,莫寒年心里也有幾分懊悔。
即便櫻兒做錯了其他事,可若是沒有她,他的蠱毒又怎會被解開。
他那日怎么就沒有多為她說幾句話,也免得她一個弱女子做出這種極端的行為。
而蘇櫻兒見莫寒年不說話,兩行清淚落下,“是櫻兒癡心妄想了,兄長一定覺得櫻兒玷污了你的名聲,你放心,櫻兒以后不會在外亂說,一定不會連累兄長。”
見她已經悔過,莫寒年到底是不忍心了,“好了,別說這些了,一切都等你病好了再說。”
話音剛落,清羽真人到了。
見到清羽真人,蘇櫻兒慌張下地下跪,“師尊……”
清羽真人制止,他以靈力探查了蘇櫻兒的傷勢,“無礙了。”
蘇櫻兒聞言,脊背顫了顫,“師尊放心,只要櫻兒一好,馬上就離開蓮花門,絕對不會賴著不走。”
清羽真人沒有開口,只是出神的看著她的手臂。
當日蘇櫻兒自絕的那一幕,像極了月華當日自裁的慘烈,這是這一年以來,他第一次在蘇櫻兒身上看到了月華的影子。
對于月華的愧疚,讓他還是對蘇櫻兒網開一面。
“你這次差點命喪黃泉,已經得到了教訓。不過本座既然說逐你出蓮花門,便不能食言。你跟路子庭有婚約,明日你們便完婚,以后,你便不是我的徒弟,只可以用路子庭道侶的身份留在這里。”
蘇櫻兒心頭驚喜,可抬頭時,眼眶卻隱隱發紅,“師尊……”
清羽真人看了她一眼,她忙不迭改口,“是真人,真人費心了,但是大師兄現在厭惡我,他,不會愿意娶我的。”
……
果然,路子庭聽聞自己還要娶蘇櫻兒,想都沒想的拒絕。
“師尊明鑒!弟子寧愿獨身一人,也絕對不會娶這種心機叵測的毒婦!”
床上的蘇櫻兒聞言,捂著臉低聲啜泣。
清羽真人冷下眉眼,“放肆!”
威壓壓得路子庭跪下,可他面上明顯是不服氣的。
“君子坦蕩蕩,我絕對不與這等毒婦茍合!”
清羽真人嗓音冰寒,“路子庭,之前你背棄阿璃,以至于她含恨而死,現在你居然還要背棄櫻兒,你當本座的弟子是你可以隨意挑揀的么!”
“不,弟子不是這個意思。”路子庭試圖解釋,“是蘇櫻兒品行低劣,所以弟子才……”
“夠了!”
清羽真人厲聲道,“若是你不信守諾言,那你便不配做本座的弟子。”
“來人,傳本座的話,將路子庭逐出蓮花門!”
方才還脊背挺直一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路子庭終于慌了,“師尊息怒,弟子不是那個意思,弟子……”
路子庭目光在低聲啜泣的蘇櫻兒跟冷面冷心的清羽真人之間滑過。
最終,他不甘心的妥協了,深深的低下頭,“弟子,遵命。”
床上的蘇櫻兒聽到路子庭終于首肯,喜極而泣的從床上撲進路子庭的懷中,“大師兄。”
蘇櫻兒完全沉浸在即將成婚的喜悅中,沒注意到路子庭不僅沒有回抱住她,面上反而一片厭惡之色。
明明從前他百般厭惡葉璃,覺得世上再沒女子會比櫻兒更好。
可眼下真的要娶她時,曾經他日思夜想的明月,終究成為了腳下的塵土。
路子庭面色陰沉。
伏在他肩上的蘇櫻兒全然不知,這場婚事,即將成為一場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