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歡欣熱鬧的場景,瞬間變得如同死一般寂靜。
大家收斂笑容,默默讓開了一條通往高臺的路。
路子庭在眾目睽睽中走上了臺階,死一般的沉寂中,他的腳步聲無比清晰。
蘇櫻兒蓋著蓋頭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聽到路子庭來了,她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唇角揚起,她就知道,路子庭一定會來的,他不會違背清羽真人的命令。
不管他現在表現的多么抗拒,今日過后,她都會成為他的妻子。
什么葉璃姜梨,都越不過她去。
更何況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們又是有情分的,到時候她再裝裝可憐,他也就心軟了。
正當蘇櫻兒盤算的時候,身側一聲怒喝。
“大師兄!你!”
聽到莫寒年憤怒的聲音,蘇櫻兒有些莫名,發生什么了?
轉而猜想應該是路子庭來的太晚了,她柔柔捏了捏莫寒年托著她的手臂,嗓音嬌柔,“沒關系的五師兄,大師兄來了就好。”
“可是他……”
莫寒年沒說完,但是那種咬牙切齒的聲音,讓蘇櫻兒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單單是莫寒年,就連高處清羽真人的聲音也帶著一股子山雨欲來的陰沉,“路子庭,你在做什么。”
路子庭脊背挺直,在她身側跪下,“弟子不能不尊師命,但弟子也不能背棄諾言,請師尊恕弟子不孝。”
蘇櫻兒愣住,不只是因為路子庭的話,更是因為她從蓋頭的下擺,看到了路子庭的衣衫!
她猛然掀了蓋頭,當她看到路子庭的打扮時,眼前發黑,險些站立不住。
還是莫寒年扶住了她,“櫻兒,這么多人,別沖動。”
可此刻的她什么都顧不得了,指著路子庭的手都在發抖,“你……你……”
只見本該穿著喜服的路子庭一身喪服,不僅如此,他還捧著一樣蓋著白布的東西。
這副打扮哪里是成親,分明就是發喪!
再看底下前來觀禮的同門,一個個都對著她面露同情。
蘇櫻兒死死抓著喜帕,指尖是用力過度的青白。
為了壓抑情緒,她臉上的皮膚都在顫抖,化了兩個時辰的精致妝容顯出了幾分扭曲。
她強撐著顫聲道,“沒關系的大師兄,師姐英年早逝,你穿喪服為師姐守靈也是應該的。同門尊長都在,我們還是快拜天地吧。”
說著她就想去拉路子庭,想趕緊結束這一切,可路子庭不僅不理會她的苦心,還厭惡的躲開了她的手。
蘇櫻兒摸了個空,剛好碰掉了他手里端著的白布。
里面赫然是一個牌位。
“是要拜天地,但不是跟你,是跟她。”
說著,路子庭舉起了手中的靈牌。
所見之人無不震驚。
臺下有眼尖的弟子,念了出來,“亡妻葉璃之墓。”
葉璃臉色難看,宛如吃了只蒼蠅。
誰同意嫁給他了!
連死了都要被他惡心一回!
路子庭不知牌位之上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他提高幾分聲音,一副深情模樣,“大家都知道,我跟葉璃青梅竹馬,她雖因為意外喪生,但是君子一言九鼎,我既答應娶她,就不能食言,所以,今日我便跟葉璃完婚,兌現我的承諾!”
聽到這話,臺下一片嘩然。
有人覺得路子庭重情重義,贊嘆道,“路師兄果然是君子,哪怕葉璃師姐亡故,都不離不棄。”
但也有人覺得納悶,“不對啊,之前不是說今日是路子庭跟櫻兒結成道侶嗎,這櫻兒師妹都穿好喜服了。”
“可不,這把蘇櫻兒置于何處啊?”
“跟死人成婚都不跟她成婚,我要是蘇櫻兒,現在死的心都有了。”
“……”
聽到臺下議論,蘇櫻兒又是生氣又是難堪,她紅著眼,“大師兄,我們不是說好了,今日我們結成道侶,從此以后做一對神仙眷侶,你答應過我的啊!”
說到最后,她的聲音變得尖細無比。
路子庭冷冷斜了她一眼,“娶你是因為師尊之命,我不敢不從。但我的正妻之位已經有人了,若你要嫁我,我只能納你為妾,妻妾有別,以后你要日日供奉牌位,磕頭上香請安,不得懈怠。”
“什么?!”
饒是蘇櫻兒再會偽裝,此刻也忍不住了。
她指著牌位,“師姐已經死了,為什么我要做妾!明明師姐在世的時候你我二人就已經定情……”
“蘇櫻兒!”
路子庭被她戳穿面皮,瞬間惱羞成怒,“那是你刻意引誘,又使詭計離間我跟阿璃!我是受了你的蒙蔽!”
蘇櫻兒被逼急了,也顧不得什么顏面,“可在那之前你就已經在私下親過我了。”
“你!”
聽到二人的話,弟子們議論紛紛。
“什么?原來路子庭跟蘇櫻兒早就親親我我了?”
“嘖嘖,虧了我之前還以為路子庭是正人君子。”
“我早就說了,若是他真那么正派,怎么會那么快跟蘇櫻兒成雙入對。”
聽眾人對蓮花門議論紛紛,座上清羽真人周身仿若有寒霧凝結,平日沉靜無波的眼眸,此刻也添了幾分冷冽肅殺。
“放肆!”
嘈雜聲隨著這一聲呵斥停住。
路子庭一個激靈,迎著底下那一雙雙鄙夷的注視,他頓時一陣心虛,硬著頭皮道,“師尊,是弟子識人不清,辜負了阿璃,所以我一定要給她一個名分。”
說到這,他抬起頭,“師尊,阿璃也是您的弟子,難道您想讓她死后連個可以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做一個沒有人供奉的孤魂野鬼嗎?您當真要如此偏心嗎!”
幾位門主紛紛意味深長的看向清羽真人。
同樣是弟子,一個死了連收尸的人都沒有,另一個不僅有整個師門保駕護航,婚事都是清羽真人親自安排,這差別,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
清羽真人的目光落在葉璃的牌位上,呼吸一窒,就算蘇櫻兒是月華的轉世,阿璃卻也是他最重視的弟子。
他怎舍得讓她成為一個孤魂野鬼……
良久。
清羽真人緩緩開口,“便依你所言。”
“師尊!”
眼看自己要從正妻之位成為一個妾室,蘇櫻兒怎能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