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原本喧鬧的聲響剎那間沉寂下來。
我腳步一頓,回身望去,只看見李秘書與姜老爺子抿著嘴輕笑,李檸蘇雙臂環抱在胸前,雖然沒說什么,眼神卻滿是不悅。
而姜雨薇冷艷的面容上一片蒼白,唇瓣干裂泛青,看上去氣血不足,極為虛弱。
“我……”
她蹙起眉頭打斷我,“你怎么坐輪椅了,什么地方受傷了?”
李秘書替我答道:“姜總,剛剛我有跟你說過先生沒受什么傷,先生坐輪椅是因背著您上山走太久,超出身體負荷了,暫時還沒恢復過來。”
姜老爺子面露驚訝,錯愕地看向我,眼中卻滿是欣慰。
“小葉真是好樣的,爺爺就知道你這孩子是最出色的小伙子,臭丫頭,還不趕快謝過你的救命恩人!”
我趕忙解釋:“是她保護了我,應該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才對。”
姜老爺子更是朗聲大笑:“那就互為恩人,在危急時刻,你們對彼此都不離不棄,我很欣慰,非常欣慰啊!況且葉湫還失憶了,失憶時都對你這么好,臭丫頭,說到底,你們就是有緣分!”
李秘書也笑著附和,李檸蘇眼眸微閃,沒開口說話。
我心虛得很,抿緊嘴不敢再開口。
不久,他們都離開了病房,只留我與姜雨薇單獨相處。
李秘書想與姜雨薇多說點什么,卻被姜老爺子當作沒眼色的拉走了。
姜雨薇背靠著墻壁,一雙深邃的黑眸直直盯著我的臉,嗓音壓得極低。
“人都走光了,你還不肯過來,要我下床去找你?”
我瞥了她一眼,從輪椅上起身走到她跟前,坐在床沿幫她拿藥片。
“謝謝你用性命護著我,我感激不盡,你傷勢很嚴重,一定要聽醫生的按時吃藥。”
她的手纏得像粽子一般,沒辦法碰我,卻始終盯著我,沉沉開口:“我讓你丟下我,為什么不聽?我說過不會放你走,脾氣又不好,那時你要是丟下我,我必死無疑,到時你不僅能遠走高飛,還不用背負任何罪名,從此天高路遠,再也沒有人攔著你,為什么最終都沒松手?”
我咬著唇道:“我又不是那種沒良心的,意外來得這樣突然,你兩次救我,我救你一次也是應該的。”
姜雨薇凝視著我,不動聲色:“只是因為有良心?”
我將嘴唇咬得更緊。
她眼中掠過一絲暗芒,聲音低啞:“我聽到了,你說只要我沒死,就跟我復婚,葉湫,你對我動心了。”
我腦中一陣轟鳴,脫口而出:“是復合,不是復婚!”
與她沉黑深邃的眼眸對上,我心頭一跳,趕忙移開視線,“你……你那時不是昏過去了嗎,還知道我在說什么?”
姜雨薇心尖微動,喉間異常干澀:“嗯,沒完全昏過去,只是說不了話,但你說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清楚。”
想起自己一邊哭著求她別死,一邊哭著說可以跟她復合,我只覺臉頰發燙,更不敢看她了。
“那……那是因為真的怕你死了,所以才這么說,想……想給你畫個餅。”
她瞇了瞇眼:“葉湫,做人要講誠信,你說過等我們獲救就跟我復合,我信了你的話才活下來,你現在告訴我這是畫餅?”
我的頭垂得更低,揪著被子一角:“也……也不全是畫餅,但你的朋友和家人似乎都不太喜歡我,我過去那樣傷害你和你的家人,復合……我覺得一定是困難重重,會給你帶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接觸越深,我越發覺我與姜雨薇之間矛盾重重,從她的秘書到朋友再到家人,基本都對我有意見,而我的朋友只出現一個顧萌萌,也說我與姜雨薇關系不好。
這段感情,若不是有這些意外,若不是姜雨薇拼命保護著我,我絕對不會輕易許下承諾。
因為,疑點太多,困難也太多。
姜雨薇的臉色緩和下來,冷硬的臉部線條舒緩許多:“那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有我在,困難我會解決,你只需安心留在我身邊,陪著我。”
她都這樣說了,我也沒有再推脫的余地。
何況復合的念頭……雖然是因為情境所迫一時沖動,卻也是我的真實想法。
只是我分不清,這究竟是吊橋效應,還是……我真的對她心動了。
我看向姜雨薇,乖乖點頭。
“好,我留在你身邊,陪著你,哪兒也不去。”
她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我這么乖巧聽話,心臟忽地猛跳一下,緊接著心尖泛起細密的喜悅,纏成粽子的手微微發顫,面上卻未顯露。
“葉湫,你要記住今天對我說的話,就算以后恢復記憶了,也要記得今天說的這些,”她臉上有幾分激動,“過來,讓我親一下。”
我頓時滿臉通紅,沒想到她話題轉得如此之快,不知她腦子里在想什么。
“你……你受了傷,忍忍吧。”
“都復合了,還不讓親?”姜雨薇低頭看看自己的手,雙唇抿成一條直線,蒼白的臉在白熾燈下愈發顯得虛弱,“是嫌我受傷變丑了?”
我趕忙道:“沒有,我只是……”
她定定地注視著我,擺明了非親不可,我一咬牙,心一橫俯身湊上去,在她唇角輕啄一下。
一觸即離,我滿臉通紅,對于這般曖昧之事,我向來是膽子小行動輕,聲音細如蚊蠅:“我好困,想洗澡睡覺了。”
姜雨薇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揚,眉眼舒展輕松,給我挪了挪位置。 “上來睡。”
“你傷勢重,我睡覺不老實,會壓到你傷口的……”
“上來睡。”
最終,洗漱完畢的我還是躺在了姜雨薇身旁,她失血過多,比我虛弱許多,沒再與我多說什么,也沒有動手動腳,乖乖吃藥簡單洗漱后,便老老實實地與我一起躺下睡覺。
一連三日,我都陪伴在姜雨薇身邊,身體好了許多,醫生說我此次受了寒氣,需喝藥調理,我只得照做,身體果然感覺越來越好,只是藥喝多了容易犯困,也不知那中藥里放了什么。
而姜雨薇調養兩日,左手拆了紗布,右手仍纏著動彈不得,我身體好點了就喂她吃東西,她想洗澡,醫生不準,便想讓我幫她擦身。
擦著擦著就會擦槍走火,氣氛曖昧繾綣,令人沉淪。
我時常感到羞恥,姜雨薇卻十分坦然:“我們復合了,你是我的男人,我行使女朋友的權利一點問題沒有?”
我無言以對,因為她也讓我行使權利,她隨時配合,不過某些事需等一等,她這次傷勢嚴重,暫時還不行。
倒是可以用別的辦法滿足我。
我:“……”
我只想捂住她的嘴,讓她別再說話。
而且姜雨薇絲毫不隱瞞復合的消息,無論誰來詢問,她都牽著我的手,說我們復合了,是我提的。
李秘書與姜老爺子先是詫異,隨后樂見其成,李檸蘇難得沉默,視線不住往我身上瞟,沉默許久后勸姜雨薇。
“他現在心甘情愿沒用,遲早會恢復記憶,姜姐不后悔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