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后,拎著一個全新的包袱離開客棧的師徒三人,面無表情,一臉純善。
仿佛他們真的是投訴完了離開的客人一樣,而關在柴房里扒了衣服,被淋一身冷水的幾人,一個個無助的抱緊了自己,哭得像個四十幾歲的小孩子。
“真黑呀,這家伙居然把我所有的錢都給挖走了!”
“這家伙是專業的黑吃黑!”
“好冷啊,那家伙說不超過兩個時辰,我們不能夠離開這里,不然的話就打死我,現在過去多久?”
“簡單換算一下就知道了,現在天還沒有那么黑,估計兩個時辰還沒到,等著吧,熬著吧!”
“我要鍵盤洗手,我再也不做這一行了。”
贏子陽看這一幕,看得津津有味,哈哈哈,還真是夠搞笑,只是不知道,已經放棄了皇子身份的楚文,接下來要如何重登帝位。
抱著這樣的好奇心,贏子陽繼續關注了下去。
“我跟你說,有了銀子之后,很多事情做起來就方便多了。”純陽笑嘻嘻地帶著兩個弟子去了一家酒樓,然后大吃了一頓。
吃飽喝足之后,帶著他們回歸了附近山林里的一棟小竹屋。
這也是他的一個據點。
“最近中原大地不太平,我們就在這暫時隱居一段日子,看看天下大勢。”
純陽說完這話,帶領著徒弟們收拾這許久沒有回來的竹屋,打掃完畢之后,兩個小孩都已經累得氣喘吁吁了。
不過搞完清潔,這屋子倒是挺漂亮的,剛好是三個房間,夠他們師徒三人居住。
這里還有一口井,用水的非常方便,在此隱居,只要物質充足,根本不會有什么問題。
就這樣,楚文開始了在這里定居并且認真學習的日子。
過了好幾年,楚文看起來已經已經是個俊俏的少年郎,這一天下山去買油鹽,在小鎮上,他看到了一個有點熟悉的面孔。
兩個官兵押著壓著十幾個流放的罪人,其中有個年紀跟他差不多的少年郎,
官兵揮舞著手中的鞭子,一鞭子打在那個少年郎身上,一鞭子下來,頓時血肉橫飛,少年郎身邊的女人看到這一幕嚇的驚叫,那張臟兮兮的臉上留下兩道淚痕:“別打了,求求官爺別打了!我家少爺從小體弱,真的不能這樣打!這樣打會沒命!”
張瀟咬著下唇,一句話都不說,拖著沉重的腳步,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往前走。
至于他旁邊的父母,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像木頭一樣被驅趕著往前走。
那個官兵又一鞭子打了那個求情的女傭人,然后一口痰吐過去:“什么東西?都流放邊疆了,還少爺?你是少爺,那我還是達官貴族!”
楚文多看了幾眼,還真的認出來了,那人不就是小時候自己還是皇子的時候的伴讀嗎?
他怎么會在這?看樣子是流放邊疆了,他們家是犯了什么大事兒嗎?
楚文很好奇,不過這個時候他已經成熟了很多,不會這么莽撞的沖上去詢問,更何況自己的身份還是很敏感的,他決定慢慢關注,反正軍營離這里也不是很遠。
到時候師傅去軍營那邊行醫的時候,自己跟著去,說不定能夠探聽一下相關情況。
買了油鹽回去,楚文說起了今天在山下的見聞。
他有些擔憂的問純陽:“他會不會認出我?我認出我,要告發出去,那怎么辦?”
純陽對此不以為然:“這地方離中原很遠,他們家流放邊疆,哪里還有那個閑情逸致去傳達消息?誰給他們那個錢誰幫他們傳送消息?”
好像也是這么個道理,不過好歹是當官的人家,說不定有些人脈呢?
楚文考慮的比較周到,有些不放心,他想了一下對師傅說:“師傅,明天你不是要去軍營嗎?我跟你一塊去吧。”
純陽答應了。
這天去軍營的時候,楚文故意帶了一副口罩,之前這邊的城鎮發生瘟疫,就是他師傅用一系列的舉措阻止了這場瘟疫的蔓延,別拜那次疫情影響,因此邊疆的百姓們都知道治病的大夫帶著這個東西,是可以防止病氣上身的。
戴上口罩之后,楚文跟著純陽進到了軍營里。
軍營里都是一些軍漢,平時不鍛煉,吃喝嫖賭倒是樣樣俱全,而且這里的軍丁,大部分都已經上年紀的人了,吃空餉太厲害,導致這里的人數比光面上的數字少很多,不過,對于普通人來說,這些人已經夠多了。
幫忙治病的時候,楚文裝作不經意的跟這些軍漢們聊天,說起來最近從京城發配到邊疆的罪人。
“聽說最近從京城那邊發配來了一戶達官貴族,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錯,居然會被發配到這么個地方了,你知道他們犯了什么罪不?”
楚文一邊給對方扎針,一邊詢問道。
“不太清楚,不過中原那邊不太平,據說這幾年那些達官貴族一茬接著一茬的落馬,每年都有流放的達官貴族,你們是不知道,聽說那邊在搞什么黨爭,不過我也是聽上頭將軍說過幾句,具體不太懂。”
說完那個人又砸砸嘴,發自內心的感慨:“中原那邊物產豐富,不像我們邊疆之地那么苦,中原京城的人比我們這些粗糙大漢嬌貴多了,也不知道發配來這邊的那些人,能夠熬多久。”
楚文聽得直皺眉頭。
接下來去其他幾個軍漢看病,也都問了相關方面的問題,得到的答案都不一致,有的時候是因為黨爭,有的時候是因為得罪了林貴妃,有的說是皇帝要整他們。
五花八門的原因,楚文都不知道該如何確定。
看完病之后,楚文打聽了一下被搭配的張瀟家所在的位置,趁著還沒到歸家的時辰,偷偷一個人溜到那邊去。
只見在軍營不遠處的一塊貧瘠的地面上,他們一家子住在一個四面漏風的草棚,張瀟幾個家人都在辛勤的耕地,唯獨他躺在草叢里,他身上的傷口發炎了,整個人高燒得腦袋都有些迷糊。
“這孩子估計是挺不過去,咱們編個草席吧,等他咽氣了好好收拾。”
張瀟的父親一邊耕地一邊冷淡的說。
張瀟瀟的母親則是一臉嫌棄:“現在不耕地,到時候沒糧食,咱們現在哪有空編草席?挖個坑,埋了就是,何必那么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