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森他們熱鬧地吃著飯，聊著天。
張貴武卻又被邊鋒訓斥了一頓。
他下班后，偷摸去了邊鋒辦公室的。
聽到他干的事兒后，邊鋒差點又一巴掌扇過去，最后好不容易忍住了。
他指著張貴武，“你說說你，你這腦袋怎么長得？里面全是水嗎？你要想跟人家搶服裝市場，速度就要快，買了人家最時髦的衣服，就該直接去勞保廠，那里機器設(shè)備人都有，還有我的關(guān)系，能讓你省多少錢？省多少時間？還有，你這么大張旗鼓地派人去人家那里買衣服，就不怕被人家發(fā)覺？”
張貴武委屈極了。
“姐夫，不會讓他們發(fā)現(xiàn)的，我讓兩個人分別去買的，一個只買女式的，一個只買男士的，他們怎么可能知道是我讓他們?nèi)ベI的。”
“你啊！”
邊鋒簡直都無語了。
這個小舅子，自從承包了百貨公司后，錢是賺了不少，可越來越蠢了。
江森公司的服裝，都是從廣州發(fā)來的時髦款式，就算張貴武想要從這上面做文章，也要好好想想怎么干。
你要么有個服裝廠，人家上了新貨，你這邊第二天立刻就有同樣的款式。
要么就上人家沒有的。
現(xiàn)在可到好，他是想到了跟人家上一樣的款式，可卻找了個小裁縫鋪子。
速度能跟上嗎？
等你上貨了，人家可能又上新貨了！
他仰頭閉上了眼睛，讓自己的火氣壓下來。
墻壁上掛著的橫幅“莫生氣”，時刻提醒他，不管什么時候都要控制住情緒。
可張貴武，一次又一次給他出難題，簡直是讓他這個副市長，就像是他的保姆似的。
“姐夫，我也想找勞保廠的，可我不是怕走漏消息嗎？”
張貴武給自己辯解著。
“再說了，現(xiàn)在七月份，夏天了，大家都開始穿裙子，他那些春秋款，肯定不好賣。我用最低的價格做出來同款式，到時候直接甩賣，他要是敢跟我斗，也要壓低價格，那么大的公司能做賠本買賣嗎？等我甩賣完了，他那些貨肯定砸手里。”
邊鋒低下頭，仔細想了想，似乎覺得張貴武說得也有道理，就點點頭。
“別為了省錢圖便宜，把裁縫鋪子的人嘴巴都封好了！”
“我明白，一件衣服兩塊錢的手工費呢！”
邊鋒招手讓張貴武湊近了，低聲說道：“要收拾他，不急于一時，你這個方法只能用一次，下次就不一定好用了。馬上就要換屆了，你別給我找麻煩！等會議結(jié)束，坐上了那個位置，收拾他一個商人還不容易嗎？明白嗎？”
這是第二次跟張貴武強調(diào)了，邊鋒還是有些擔心他不聽話。
張貴武連連點頭，“放心吧姐夫，你要我準備的東西我都準備好了，回頭，已經(jīng)送到道外那家溫泉別墅，這次還弄來了兩個毛妞兒，才十八九歲，干凈！”
邊鋒點點頭，“行，你趕緊回去吧！你都多大了還不結(jié)婚？你媽讓你跟對象家里商量一下，定個日子會親家呢！”
“好，那我回去了，姐夫，我走了！”
從邊鋒這里離開，張貴武不屑地哼了一聲，跨上自行車往外騎去。
這會兒八點半，天已經(jīng)黑了，路上人也很少。
偶爾有幾個人，也是腳步匆匆。
他騎著車，想著等自己干完這件事后，江森他們難看的表情，忍不住哼起歌兒來。
很快，他繞過一個廣場，騎進了一條胡同。
胡同口，有個人穿著厚衣服，面前停著一個自行車，后面的木板上還堆著一小堆兒紅棗。
他停下車，“紅棗咋賣的？”
“五塊一斤！”
“這么貴？”
他百貨公司的紅棗也要六塊錢，還沒有這個大這么好，他卻跟還要說貴。
“沒剩一點兒了，我趕著回家，你要是包圓的話，這些能有一斤半，五塊錢全給你了！”
張貴武拿起一個扔進嘴里，“行，你給我包起來吧！”
“好嘞！”
小販從自行車掛著的破包里掏出一張報紙，幾下就把紅棗包上了，又給包了一層后用繩子扎好遞給張貴武。
張貴武從錢包里拿出五塊錢，扔在木板上，轉(zhuǎn)身把紅棗掛在車把手，跨上車，騎進了胡同。
“謝謝嗷！”
小販看著他的背影，收拾著東西，轉(zhuǎn)頭打了個口哨，騎車走了。
就在胡同不遠的岔路里，出現(xiàn)兩個人影，不緊不慢地跟在張貴武身后。
胡同太黑了，張貴武也不敢騎得太快。
就在兩個人影快要追上他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了，敲了敲旁邊那戶人家的大門。
“誰啊？”里面?zhèn)鱽硪粋€女子的聲音。
“麗娟兒，是我！”
“貴武？這么晚了，你咋來了？”
大門開了，張貴武把車推了進去。
“想你了唄，你爸媽睡沒？”
“才幾點就睡啊？看電視呢！”
“我給他們帶的紅棗！”
“來就來唄，還帶啥東西啊……”
說話聲，隨著大門關(guān)上，阻斷了。
外面兩個人影從黑暗處露出身形，仔細看了看那個大鐵門后，互相揮了一下手， 朝外面快步離開了。
張貴武十點多才從大鐵門里出來，笑著跟里面人揮手告別，再一次騎上自行車離開了。
出了胡同，來回看了看，才右轉(zhuǎn)往家里方向騎去。
他根本不知道，這幾天，天天身后都有人跟著他，他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轉(zhuǎn)眼沒兩天，就到了七月底，也是東北天氣最高的時候。
江森在辦公室里給英子打電話。
“老婆，想來不？這里可好了！”
英子說：“兒子現(xiàn)在七個月了，離不了人，也抱不住，出門大包小裹的太麻煩，明年吧！你啥時候回來？”
“我過幾天就回去，等山哥呢，他明天就到，等他過來辦完事，我跟他一起回去 。”
“行！你知道不？兒子都不尿床了，那天夜里忽然哭起來，怎么哄都不好，最后我想著是不是有尿了，就把了一下，好家伙，尿了那么大一潑，尿完就睡了！”
江森高興不已，“還得是我兒子，想死我了！對了，會叫爸爸了不？”
“還不會，可他會叫爺爺了，老瘸子和陳五爺差點兒因為叫誰打起來。”
“呵呵……”
說得真熱鬧，韓三進來了。
“好了老婆，不跟你說了，有事兒了！”
掛上電話，韓三坐了過來。
“張貴武從裁縫鋪拿了第一批衣服，看著有個一百件左右。”
“男裝女裝？”
“都有！”
江森笑了，“走，下樓！”
出門敲了敲馬干事辦公室門，推開了，“馬哥，下樓，開干了！”
幾個人下樓后，江森就站在前面，拍拍手，讓所有人都注意到他。
“大家聽好了，現(xiàn)在立刻把所有春秋衣服庫存拿出來，全都擺在門口，一件十塊錢，開始大甩賣！就喊，只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