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建設和江森同時做出要跑的姿勢，可英子就站在門口笑呵呵地看著他們。
兩人悻悻地坐回去，開始左顧而言他。
羅建設說：“你不是說買了很多煙花嗎？咱們去放吧！”
江森說：“我正想跟你說呢，走啊！”
“走啊！”
“啊，走啊！”
老瘸子笑呵呵地看著三個小輩兒打鬧，一點兒幫忙的意思都沒有。
英子雙臂抱懷，“江森！”
江森嘿嘿笑著，“就是吧，老婆，我受了點兒小傷，到了公安局，人家就給我處理了，真沒事兒！”
英子一愣，“給我看看，看看！傷哪兒了？”
“別看了，大冬天脫衣服再抖摟著。”
“給我看看！”英子一瞪眼。
江森趕緊站起來，但是脫衣服的動作很慢，“其實真沒事兒，就一條小口子，都上過藥了，真沒事兒，你別緊張……”
江森胳膊撐著衣服，背后半天沒有動靜，老瘸子反而一臉嚴肅地站起身，走了過來。
“看好了嗎？”
還是沒有動靜。
江森感覺別后微涼的觸感，身體下意識一縮，回過身，就看到英子眼睛通紅，眼底蓄滿眼淚。
“英子……”江森的心揪在了一起。
第一次見到英子哭，是去山里接她出來，說她爺爺見山神去了的時候。
這是第二次，沒哭出聲，卻更讓人心疼。
“我真沒事，你也看到了，都縫上了，還上了藥。”江森抓住她的手，輕聲哄道，“一點兒都不疼。”
老瘸子沒說話，看到江森后背那條長長的傷疤，他就知道，雖然沒傷到骨頭，可也很深，傷得不輕。
他有些后悔，當時就不該讓江森一個人對付那些人。
早知道會傷到這孩子，當時就該全都殺了！
天塌下來，他給頂著。
羅建設雖然看過了，但是現在在燈光下，看得更清楚后，還是覺得觸目驚心。
英子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抬頭和江森對視。
“疼嗎？”
江森故作輕松，“一點兒都不疼。”
英子點點頭，深呼吸了一口氣，“那就好，雞皮狗骨的，過幾天就沒事了！你和建設去放鞭吧，我去下餃子！”
“哎！”
見英子沒再追究，江森趕緊答應，“建設，走啊！還愣著干什么？”
“老瘸子，走啊！接財神那掛鞭，你來挑著！”
“行啊！我這把老骨頭，也去湊個熱鬧去！”
很快，隨著鞭炮聲響起，周圍也逐漸響起了鞭炮聲，驅散了剛才壓抑的情緒。
大家吃著餃子，拉著家常，吃過后，四個人又拿出撲克玩了起來。
大年三十守夜，也不是不能睡，直到英子哈欠連天了，老瘸子才催著他們回屋。
羅建設就睡在了旁邊的廂房里，老瘸子回了耳房。
正房炕上，英子緊緊抱著江森。
江森知道，她是真的心疼自己。
可能也有她爺爺是被野豬拱傷去世的原因，才會如此緊張自己的傷勢。
不然，她從來不會這么主動。
今天，他一點兒額外的心思都沒有，就和英子相擁而眠，直到第二天一大早，被鞭炮聲再次吵醒。
大年初一，應該挨家挨戶去拜年。
但是他們住的地方，鄰居都很遠，就省下了。
可老瘸子還是一大早就把大門打開了，站在門口，跟來往的人打招呼，互相拜年。
北方過年，初一跟年三十一樣，都是吃餃子。
初一餃子，初二面。
一大早還不能起來晚了，萬一人家都來拜年了，你還沒起來，就顯得失禮了。
更何況，羅建設和王海洋父母，今天都要來家做客。
他們說今天一起過來，是因為老瘸子的原因。
把羅建設叫起來放了掛鞭，進屋吃了餃子，江森就開始忙活。
老瘸子在旁邊剁骨頭，英子繼續準備包餃子的材料，然后又開始備菜。
江森和羅建設幫不上忙，被英子打發去把年前凍上的兔子拿出來收拾。
家里來客人，又是過年，烤兔子必須安排上。
英子還在正屋桌上，擺上了瓜子花生、榛子松子，水果糖和桔子蘋果。
看了看，挺滿意的，又去后面燒水，等會兒客人來了好泡茶。
他們一通忙活，外面已經傳來了汽車聲音。
“應該來了！”江森趕緊起身洗手，快步往前跑去。
老瘸子已經把門打開了。
羅部長爽朗的笑聲傳來，“老瘸子，過年好！”
“團長過年好！”
“老瘸子，過年好啊！”
“指導員過年好！快快，進屋進屋！”
江森笑著抱拳，“羅叔叔、王叔叔，兩位阿姨，過年好！”他還煞有介事地鞠了一躬，把他們都逗笑了。
“哈哈，江森啊，過年好！”
“過年好！”
“趕緊里面請！”江森在前面引路，一眼看到外面又進來幾個人，手里拎著很多東西，“來就來唄，我這里都準備好了，怎么能讓長輩拿東西過來呢？”
“這可不是給你的！”羅部長笑道。
江森心里都明白，也不客氣，“啊，我知道了，我不是借了老瘸子的光兒，就是借了我媳婦兒的光了！”
“哈哈！”
不能攔著人家送東西，江森讓老瘸子帶著兩位進去，他安排這些人把東西先放耳房里。
后面兩位夫人，等人送完東西出去才進來。
“兩位阿姨，過年好！”江森趕緊又去鞠了躬。
“這孩子，你也過年好！”
“過年好，過年好，你媳婦兒呢？”
“里頭忙活呢，您二位這邊請！”
迎客就迎了半天，進去后，又把英子喊來拜過年。
兩位夫人竟然就跟著去了廚房。
兩位父親，卻對羅建設收拾的兔子頗感興趣。
“在家里也沒看你伸把手！”羅部長又開始教訓兒子模式。
羅建設現在也知道他父親高興，不在乎地說道：“家里哪用得著我啊！今天在這邊，那也是知道王叔他們要來，我才動手的！”
“哈哈……”王海洋父親笑了起來，“老羅，你是借我光了，建設也是我兒子，你沒事兒別老訓他！”
“就是，王叔說得對，大過年的！”
江森從廚房出來了，兩位夫人怎么勸都不行，非要親自下廚，跟英子一起忙活。
他走到羅建設旁邊，看他收拾得差不多了，趕緊換了盆水，“行了，剩下的給我，你去看看碳夠不夠？”
羅建設洗好手，站起身，跟他父親說道：“看到沒，在這里，很多事都要我親自過問，沒我真不行！”
“哈哈……”
這回，連江森都跟著笑了起來，差點兒坐地上。
“那是，這兔子，還是建設從北大荒過來的貨里面摳出來的！就說留著過年，給您二位叔叔好好嘗嘗北大荒的烤兔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