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外的氣氛太過詭異,慶帝把回鄉探親的陳萍萍找回來,專門讓監查院負責清查此事。
可陳萍萍一直沒查出名堂,只推脫道,可能是大宗師作亂。
去他的大宗師!
這京都有沒有敵國的大宗師他能不知道?這謊話說著說著,怎么連自己人也一塊騙?
慶帝捉摸不透,又想起這些時日,他那幾個皇子經常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叫他們都過來,今日家宴。”
慶帝讓侯公公去請人,末了又想起什么似的添一句:“叫范閑,一起來。”
侯公公有些驚疑,好好的皇室家宴,讓范閑一個外臣來做什么?
但侯公公面上沒露分毫,腳步麻利地去請人了。
一炷香后,御書房外涼亭整整齊齊坐好了人。
案幾上擺著幾盤素凈的菜,涼亭外水波漣漪,偶爾吹來一縷花香,倒也算有意境。
慶帝環顧一圈,發現這幾個孩子的神情竟有些詭異的相似,一種神游天外的麻木和空白。
面圣還敢走神?
慶帝不虞地叩了叩桌子,揚聲道:“北齊大宗師在我京都作亂,屢次對翰林院下手,朕準備對北齊發兵,你們有什么想法?”
太子近來的坐姿有些不夠規矩,腰背塌著,一副慵懶的做派。
李承澤拄著下巴,盯著案幾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范閑百無聊賴,正在玩自己的頭發卷。在座幾個皇子,就他頭發是卷的,繞著手指好幾圈。
慶帝看了一遍,越看越不滿意,越看越來氣,最后看向最小的兒子李承平。
嗯,這個還有點像樣,正瞪著眼睛看他,滿臉躍躍欲試。
慶帝一面覺得古怪,向來最怕他,最紈绔,最不關心朝政的老三竟然最認真?
可他一面又覺得欣慰,好在不是所有兒子都不中用。
“老三,你先來說說。”
李承平迫不及待,好像在課堂上被點中起來做示范似的,眼睛都瞪得圓溜溜。
太子和李承澤似乎覺察什么,和范閑一起緊張又興奮地看向他。
“兒臣在想,父皇,咱們國庫空虛成這樣,您也敢大言不慚,想和北齊、東夷城一起開戰?”
李承平聲音清脆又堅定,說著大逆不道的話,賣著最乖巧的萌。
慶帝瞪著眼,看李承平還端著那樣乖巧的神情,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把這話聽錯了。
說起來也是,他最近這些時日總覺得乏累,做什么都提不起勁。可他招來御醫和監查院三處來察脈,又都說沒有不妥,或許只是年紀到了。
去他的年紀到了!
他是大宗師,還是皇帝,他應該萬壽無疆!
慶帝揉了揉額角,用帶著威壓的低沉的嗓音問:“李承平,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李承平已經打響了第一槍,其他人又怎么能讓老小獨美于前?
“父皇,兒臣覺得承平此言甚是。”
太子重新挺起腰背,坐得板板正正:“連一國之君都吃的如此草率清淡,皇室的家宴都如此捉襟見肘,可見下面的臣子過得又是怎樣的苦日子!
臣子吃糠咽菜,那百姓必然是吃不飽飯啊。飯都吃不飽,又怎么能打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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