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貴妃悵然一聲:“不錯,一個是苗貴妃,另一個是當年的翰林院大學士阮明丘之女,阮惜文。”
李承澤恍惚一瞬,想起京中的傳聞:“哦,那個離經叛道狀告生父,被赤腳鬼流言害了十五年的莊寒雁……她的母親,就是阮惜文,當年的京城貴女?實在想不到……”
李承澤懶洋洋地支著下巴:“京城雙姝和她們最好的裁判,兩個入了宮廷做了貴妃,另一個第一貴女,卻嫁進了七品官家里,不僅被害得雙腿殘廢,女兒也流落儋州。”
“阮家姐姐,很不容易。”
淑貴妃說著,環顧整座大殿,殿中書架林立,孤本古籍無數,又都珍惜地保存齊整:
“我喜歡讀書,阮家姐姐的父親是那時聞名的大儒,阮家姐姐自己也詩詞無雙,常有女中狀元之稱。所以,我和她更為要好,時常去她府上觀看阮家藏書,也得阮家伯父的教導。
我這里的許多藏書,都是阮家姐姐托付給我的。那時阮伯父上告朝廷后反倒獲罪,被判滿門抄斬,哪怕有丹書鐵券也抵不過圣命。阮家姐姐的未婚夫被指派去外地無法歸來,只能帶著丹書鐵券倉促下嫁給莊仕洋。她為了保住府中藏書,使阮伯父的畢生心血不至于付之一炬,便盡數托付給了我。
我用貴妃之名,將藏書全部挪到宮中來,也算保住了阮伯父的文壇傳承。”
李承澤怔愣地看向被他反扣在桌上的書冊,又重新拿起,看到了上面風骨凜然的字跡。
原來,這就是當年阮大儒留下的藏書。
他幼時跟著母妃修理的殘書,就是那時險些被損毀的阮家藏書,他還想著,這些書真有意思,若是不做皇子,去做個日夜埋在書山里的修書匠也好。
“可惜啊……”
李承澤說著,后半句卻藏在了心里。
可惜,阮翰林在時,南慶文壇和北齊文壇尚且有一戰之力。阮翰林去后,南慶文壇徹底凋敝,世人皆追捧莊墨韓,再無人知曉阮明丘。
“因為母家要站隊,我早早嫁進了皇家,和她們也慢慢疏遠了。當年懷你的時候,我還想起一事……”
淑貴妃笑笑,看向李承澤:“還在閨中時,她們爭來爭去,沒得可爭時就來爭我,爭了我不算,還要爭我未來的孩子,也就是爭你。”
李承澤微微睜大眼睛,聽淑貴妃戲謔道:
“她們說,若將來都有了孩子,必定要和我的孩子成為最好的兄弟姐妹,甚至結為夫妻。”
李承澤噎了一下,嗆出兩聲咳嗽。
“只是,到底不可能了。”淑貴妃嘆口氣:“她們爭了十幾年,可我知道,她們很要好。前些日子,宮中聽聞莊寒雁之事,苗貴妃也著人去細細打聽了一番。”
“您和苗貴妃……”李承澤斟酌著說法:“關系依舊不錯嗎?”
本朝規制,歷來只有一個貴妃。可如今宮中卻有了兩個貴妃。
淑貴妃是因為誕下龍子,擢升為貴妃。苗貴妃是因為失去龍子和生育能力,被補償為貴妃。宮中更有隱秘傳聞,十三年前致使苗貴妃落胎的毒藥,不是出自皇后之手便是出自淑貴妃之手,兇手沒有留下任何線索,乃宮中歷年懸案。
皇后在十六年前母家盡滅,罕少出宮。于是,最大的嫌疑人就成了和苗貴妃曾經相交甚好的淑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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